“你究竟打算如何了结?”阿问握紧手中古籍残页,白光隐隐自纸页溢出,威慑周遭潜藏的各路行者。
“百祟夜行定下规矩,三局两胜。最终胜者,便可带走问寻;落败一方,神魂溃散,永世消散。”
阿问举起泛黄残页,铺开的白光逼得周遭异术者纷纷后退避让:“我应下赌约,但赌注由我更改。若是我赢,你交出柳家所有记载‘容器’秘辛的古籍,尽数坦白问寻的身世来路。若是落败,残页归你,我二人任凭你处置。”
柳烟儿紧盯那页稀缺残卷,眼底算计翻涌,冷然颔首:“成交,第一局,即刻开始。”
话音刚落,一头修习异法凝形的九首巨兽猛然自黑雾中窜出,九颗兽首轮番咆哮,声波交织成密不透风的无形杀阵,朝着二人席卷而来。
“问寻,还记得执刃破敌的本能吗?”阿问侧头轻声询问。
问寻指尖骤然收紧,只吐出一字:“斩。”身形骤然掠入漫天煞气之中。
九首巨兽接连布下数层幻境,昔日冤屈哭诉、异类嘶吼层层裹缠,妄图搅乱她的心神。可问寻本就记忆空白,无往事可牵绊,无执念可攻破。她索性阖上双目,摒弃视听感知,挣脱所有过往桎梏。
此刻的她,以刃为躯,以斩为道。
短刃游走在虚实幻境缝隙之间,没有破空锐响,不见外露杀气,如流水穿石、清风拂叶,在重重鬼影里进退自如。
柳烟儿立于高台之上,眼底满是震惊:“刀隐锋芒,闭目便可勘破虚妄?”
噗嗤一声,第一颗兽首应声碎裂。接连数响此起彼伏,第二、第三颗头颅接连崩毁。问寻在巨兽利爪间从容辗转,每一刀都精准刺向幻境构架最薄弱的本源节点,转瞬六颗兽首尽数湮灭。巨兽咽喉深处,一枚灰黑色核心静静悬浮,是它一身力量根基。
问寻无忆无思,不懂赌局胜负规矩,空白心神里只剩最纯粹的本能——异法作祟,便当斩除。短刃直刺而入,核心轰然碎裂,九首巨兽瞬间化作黑烟消散无踪。
问寻缓缓睁眼,眉眼依旧带着几分懵懂茫然:“已然结束了?”
阿问上前握住她微微发颤的指尖,柔声回应:“结束了,你做得极好。”
柳烟儿凝视她无心无念的模样许久,一声冷嗤:“好一个无心便可破尽虚妄。你果真是世间独一无二的异类。”
“我并非异类。”问寻抬眸直视对方,“我只是遗失了所有过往。”
“那方才斩敌之时,心底可有半分快意欢喜?”
问寻垂眸望向掌心短刃,心底平静如一潭死水,诚实轻轻摇头:“没有。”
“这便是你的宿命。生来无心寡情,归于净世大道,存在的意义唯有承载本源。”
“住口。”阿问厉声打断对方的宿命定论。
柳烟儿压下心绪波动,长剑一挥,赤红剑气劈向高台深处,两扇厚重石门缓缓向内敞开,浓郁黑雾自门内翻涌而出:“第一局算你们取胜,这不过是开端。第二局的对手,远非这头巨兽可比。”
幽深门洞前路晦暗,杀机暗藏暗处。问寻抬手握紧黑木短刃,心底默默笃定。
刀在,本心在,阿问亦在。纵使前路遍地虚妄陷阱,她也会一步一步,不停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