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了,妈妈。”祝千星呆呆的望着常筱雯的脸,张了张口,又把肚里的话咽了下去。
不能回去的。
她是爸爸妈妈的累赘。
另一边,祝南箫和舒春燕寒暄了几句,便把祝千星招呼了过去。
“小星,过来。”
祝千星迈动脚步,走到他们的面前,仰起头。
此时的她还小小一人儿,面前两人的身影仿佛把天光都笼罩住了。
“你很小的时候我们有带你来奶奶家玩,还记得这里吗?还记得奶奶吗?”
祝千星看了看舒春燕的脸,眼神又飘回祝南箫,有些迟疑且胆怯地摇了摇头。
“这姑娘胆子也忒小了点。”舒春燕没有笑,语气没什么起伏的说。
“小星胆子是有点小。”祝南箫笑了笑。
“胆子小干不成大事,畏畏缩缩的。”
祝千星悄悄攥紧了藏在袖子底下的手,指尖冰凉。
她有点怕眼前的奶奶。
老人的眉眼间带着一股不易亲近的严肃,那目光落在她身上时,正如寒冷天空中飘摇而下的雪。
“小星。”祝南箫的话把女孩的心思拉回。
“在奶奶家要听奶奶的话,好不好?”
“过几年爸爸妈妈就会接你回去的。”
祝千星怔怔的,鼻子泛起酸意。
明明已经知道结果了。
可是在祝南箫面前,祝千星还是想问出那句一直没有说出口的话。
“可以不要丢下我吗?”
祝南箫愣住了,不自觉抬手摸了摸女孩的脸。
“我会很乖的,爸爸。”
“小星,我……”
“祝南箫!雪越下越大了。赶紧走吧,开回去还要十多个小时呢!”
常筱雯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车前,对祝南箫招呼道。
“嘁,当个甩手掌柜就是好啊。”舒春燕啐了句。
常筱雯这次来没有和舒春燕打招呼,她们之间婆媳关系一直都蛮紧张,这次说服舒春燕帮忙带女儿还大吵了一架。
祝南箫没说完的话全都咽进了肚子里。
“小星,要乖,要听话。”
他狠下心来逼着自己不看祝千星的眼睛,而后头也不回驱车离开。
祝千星和舒春燕,一老一小静默地站在门口,看着那两人的车渐渐驶远。
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缩成一个模糊的点,终于在一片空茫的天色里,彻底看不见了。
“别看了,你爸妈不要你了。”
舒春燕忽然开了口,话音刚落又自顾自笑了起来。那笑声来得毫无征兆,在寂静里显得格外突兀。
“进屋吧,别一来就吹感冒了,带你治病还得去镇上。”
舒春燕仿佛没看见祝千星身旁的行李一样,自己走了进去。
祝千星看着舒春燕的背影有些无措,她想一次性拖两个行李箱拖不动,于是先卯足了劲推动一个行李箱进了院子。
嘿咻。还有一个。
祝千星想把行李箱一个一个的推到屋子里去,结果正当她把第二个行李箱刚推进院子时,舒春燕走到屋檐下回了头。
“姑娘,叫祝千星是吧?小星,把外面这个栅栏门给我合拢吧。”
“好的奶奶……”祝千星怯怯地应,小跑过去关栅栏门。
“啊!”好疼。
她没有注意到铁栅栏门上的尖刺,低温让金属变得更加冰冷坚硬,一不小心就把手指划出一道口子来,渗出鲜红的血珠。
舒春燕的眼睛十分锐利,一听到这声痛呼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唉!”她重重叹了口气,走了过去。
“娇生惯养啊……”
“你以为到这了还有谁管你?”
祝千星红着眼眶,捂着自己流血的手指,愣愣望着舒春燕。
“还愣着干嘛?进去自己弄你的伤口,这回吃了亏下回就长记性了!”
“哦……”
祝千星转过身的时候,眼泪没忍住就开始往下掉,痛意从指尖满溢至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