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南箫你说,我们的心也挺诚的,去庙里拜了那么多次。”
餐桌前,光晕昏黄,常筱雯看着对面埋头吃饭的丈夫,筷子戳进饭里,神色不虞。
“怎么就还是生……”
祝南箫打断她:“吃饭别说这个。”
“就我单位那个狐狸精,专给男人生孩子那个,她运气就那么好,每个都是儿子,每次离婚都是拿着钱就走了,活得真潇洒。”
常筱雯不闻不问,依旧唉声叹气。
“老天明明知道我想要个儿子。”
“筱雯……”祝南箫木着脸。
“妈妈,我吃饱了。”
乖乖坐在一旁的小女孩扎着两个小揪揪,脸颊肉肉的,眼眶微红却强忍着露出个大大的微笑。
常筱雯撑着下巴瞟过去:
“才吃了几口你就不吃了?走出去别人还说我不给你东西吃……”
“行了,你少说点!”祝南箫叹了口气。
当他对上祝千星澄净的眼睛时,心中还是有些发闷起来,放轻声音:
“小星吃饱了就先回房间吧。”
“好,爸爸妈妈慢慢吃。”
凳子稍微有些高,但祝千星很利索的跳了下来,转身离开。
常筱雯开了瓶酒,洗干净杯子给自己和丈夫各倒了一杯,坐下便一个人喝着不说话了。
气氛沉闷。
祝南箫垂着头。
酒过三巡。
“我们再要一个吧。”
“再要一个?但现在的政策……”
生头胎还好,可要是生二胎,罚款不是个小数目。本来他们在这小城里这么多年就没攒下多少积蓄,哪禁得住这么折腾。
“祝南箫,我真的想要一个儿子……我想得快疯了!”
这片狭小逼仄的空间里,呼吸声在寂静里显得尤为清晰,常筱雯抱着手臂靠在椅背上,祝南箫一杯接一杯喝着闷酒。
“咚。”
两人再度沉默良久,只见男人放下了酒杯,沉闷的声响撞破这令人窒息的凝滞。
“把小星送到我妈那去吧?”
“你妈?你妈会同意帮我们带孩子?”常筱雯一脸狐疑。
“我爸去世之后我妈这些年身体一直不好,我堂哥说她心情也不好,独来独往的,或许把小星送去她能开心点。”
祝南箫打算再喝一杯,被常筱雯按住了手。
“别喝了。你认真的?”
“我认真的,你不是想要儿子吗?把小星送到我妈那之后,我们就去B市吧。”
祝南箫能够如此淡然的说出这番话在常筱雯眼里是非常难得的,这个家向来是祝南箫在女儿面前扮好人、唱白脸,反倒显得她这个当妈的严厉又凶悍。
“可小星……会不会觉得我们太狠心了?”常筱雯皱着眉,到这时候忽然表现出犹豫的样子,实则在试探。
嗬,这不是他的爱女么,真能割舍?
“你到底想不想,给个准话……”
祝南箫显然是有些醉了,趴了下去,把脸埋在臂弯里。
“想。”
“……”
“反正小星也有九岁了,不小了,平时我们工作忙也没什么时间陪她,送你妈那里之后每个月多打些钱回去就好了。”
“……”
“我们又不是不要她了,对吧?”
“……”
见祝南箫始终一言不发,常筱雯以为他要反悔了,连忙问道:
“那什么时候把小星送去?”
“……就这几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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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南箫和常筱雯都没想到,分别的那一天祝千星眼泪都没有掉。
小女孩没有哭,表现得太乖了,大眼睛里只透出些沉默的不舍。
她裹着件浅蓝的棉服,脸蛋被雪地衬得更为白皙,像易碎的瓷娃娃,只文文静静的站在奶奶家的门口,旁边是两个几乎跟她人一般高的行李箱。
常筱雯神色自若,唇边渗出一抹浅笑。
女人在寒风里拢紧了自己的大衣外套,走上前摸了摸祝千星的头,交代了一些让祝千星照顾好自己的话,塞给她一小沓钱。
“应急的时候才能用,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