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夕失语,他和顾言从来没有过事实婚姻关系,魏鼎宣这么说凌夕根本不能想象,否认不是,应下也不是,也不知道怎么作答这些私人话题。
魏明风邀请凌夕来这场满月宴之前就对凌夕做了调查,此时看凌夕不好回答的样子忽地生出怜惜,想他是身体不好要不了孩子,好心帮着转移话题,“凌总还年轻,过两年再考虑这些也不晚。”
他们也说了有一会儿,魏鼎宣看有别的宾客过来,便结束了这边的谈话,嘱咐魏明风好好招待凌夕。
魏明风虽然有点别的心思,但今天他要交际的人也不少,也不能一直围着凌夕转,最后还是把凌夕交给周裕安招待。
两人都不是喜欢热闹的人,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呆着。
魏明风走了,凌夕觉得方才一直环绕的粘腻视线终于移开,浑身轻松不少,拿了杯饮品轻轻嗅闻想清一清空气。
周裕安一直静静跟着他们,也没插过话,现在看了一会儿才小声说:“凌夕哥哥,你和顾言哥信息素匹配度很高对吧?”
凌夕点头,当年他们宣布订婚的时候还拿这件事做宣传,周裕安知道也不奇怪。
像是有些犹豫,又不好意思,周裕安慢吞吞问:“凌夕哥哥,那你现在幸福吗?”
这个问题有些唐突,凌夕不明白周裕安的用意,也就不好回答,只能根据最近的状态来说,“还不错,怎么突然问这个?”
周裕安一直回避着凌夕的视线,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高脚杯,“就是好奇吧,上学的时候大家都说能遇到高匹配度的伴侣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甚至能和那个人共感。刚遇上明风的时候我也真的这么感受到了,凌夕哥哥你肯定也感受到过,那种灵魂上共鸣的感觉,真的很美妙对吧!
那时候爷爷和家里人都不同意,可是我从来没那么爱过一个人,所以一定要和他在一起,我简直无法想象失去命中注定伴侣的感觉,他们越阻止,我越想反抗。现在真的结婚了,我才好像冷静一点,就挺想知道这种爱会变吗?”
面前的人一直没有回答,周裕安很快地抬头看了一眼凌夕,又补充道:“不好意思凌夕哥哥,我知道这么问太冒昧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想问问你。当时爷爷给我说了很多高匹配度但是最后婚姻破裂的例子,但是我不相信,觉得都是他找来劝我的,怎么会有人愿意放弃命中注定的爱情呢?可是身边实在没有遇到可以问这些的人……”
一只手忽然搭上周裕安的头,很轻很轻地揉了揉,凌夕道:“没关系,你可以问,不用不好意思,我只是在想怎么回答你比较好。”
凌夕的眼神很干净,带着让人安心的奇异力量,这大概也是周裕安突然想要倾诉这些话的原因之一,更多的,还是他第一次在这样的场合感觉到手足无措,偌大的别墅好像根本没有他的一席之地,他只能孤立无援地像个影子跟着魏明风。
凌夕没有想太久,轻声道:“裕安,我们也认识很多年了,记得以前你总是跟在家人身后,很乖巧。那时候我不会与人相处,也是这些年才好了点,所以一直也没有和你有太多接触。
你问我高信息素匹配度带来的爱会不会变,首先从这句话本身来说就不太对,医学界有相关研究,高信息素匹配度带来的并不是爱,只是一种生物服从于本能的互相吸引。用通俗的话来说,就像有人生来就不喜欢香菜,而有人偏偏最喜欢香菜一样,是早就被基因设定好的,所以结论是这种互相吸引不会随着时间变化。”
得到这个答案,周裕安一时之间并不能很好理解,凌夕接着说:“这种互相吸引在胜利机制上会让人产生和爱相似的感觉,有时会重合,不过本质还是不同的两样东西。很抱歉裕安,关于爱是什么,我也给不出你一个明确的定义,因为我也不清楚。”
“可是凌夕哥哥,我没办法抗拒这种信息素的吸引,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怎么办啊……”周裕安更加苦恼地低下头,声音哽咽。
凌夕回想起自己和陆泽辰关于Joi和K的谈话,很慢地解释,声音沉稳而让人能从中汲取力量,“没关系的,裕安,真的没关系。你知道我心脏一直有问题,如果没有遇到高信息素匹配度的Alpha,可能都活不到现在,所以这种高匹配度并不是完全没有意义。
我想,你的疑问在于如何平衡天生的吸引和内心想法的不同。我们可以把这样强烈的基因吸引看作一条捷径,如果足够幸运,我们就可以不必再去寻找,只靠着信息素的匹配就能找到相伴一生的伴侣。这在自然界是一种非常高效的做法,动物可以凭这样的程序快速匹配到最合适的配偶,□□繁衍,扩大种族。
但人和动物终究是不同的,人类拥有基因程序以外的自由意志。当你做选择的时候,要考虑的并不只有信息素这一点,要在一起一辈子的话,双方的观念、爱好、家庭背景等等都是需要考量的因素。其中最关键的在于你是否在同时遵从内心,而不是仅仅只有生理性被对方吸引。这个问题的答案,就要问问你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