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对人的控制非常可怕,从日常来看,Omega有每两到三月一次的发热期,Alpha则是每两个月到半年一次不定的易感期。在这期间,他们都很难正常生活,整个人仿佛被拉进欲望的牢笼无法呼吸,思维和理智统统退位二线,繁衍的本能占据绝对上风。
这一点陆泽辰多次说过,也表达过自己对这种失控的厌恶,但还是beta的凌夕并不明白,直到真正分化为Omega才切身体会到,却也不敢再和陆泽辰提起。
好在近些年医疗发展,抑制剂的不断研发推新在某种程度上解决了发热期和易感期AO无法控制身体的情况,但年龄越大,这种抑制效果也会逐渐变弱,除了找一个合适的伴侣之外,也就只剩下摘除腺体这一条路。
而更偶然却更大的影响,则是来自于信息素匹配度。也许有的人一生都遇不到那个和自己高匹配度的AO,但只要遇见,就很少有人能够完全不受信息素的影响,匹配度高的AO双方都很难克制与对方靠近的渴望。也因此,许多已婚AO在婚后遇见匹配度超过90%的对象时,常常无法压抑本能而发生婚外情,许多家庭也因此破裂。
凌夕在分化之前,和顾言始终保持着近乎陌生人的关系,虽然难免碰面,但因为陆泽辰的关系,他们始终没有除了打个招呼以外的接触。
后来他分化为Omega,生理上的巨大变化使他的身体完全无法适应,并出现了信息素紊乱症。凌夕最初一直贴着阻隔贴,他并不清楚自己时而消失,时而又浓烈外散的信息素是不正常的。
一次着急去上课的路上,凌夕突发信息素紊乱昏倒在小路上,恰好顾言经过将他送到医务室,即便顾言保持着客气的社交态度没有释放信息素安抚凌夕,但两人还是第一时间感受到了本能的吸引。
以这次帮助为契机,两人逐渐熟悉起来,他们非常默契,有时甚至能感受到对方没说出口的话。也随着两人交往增多,凌夕的信息素紊乱症逐渐消失,医生对他的变化感到惊奇,一番了解后为他们做了信息素匹配度检测,结果达到了惊人的99%。
那时顾言应该在谈恋爱,凌夕见过一次,虽然早已记不起样貌,但还记得是个长相非常俊秀的少年。刚好陆泽辰考上了预科班,顾言和凌夕约定在信息素紊乱症治疗彻底结束后不再联系,顾言也没问凌夕为什么不对外公布自己分化的事,大约也是信息素带来的默契。
车祸发生前顾言就分手了,他们大学毕业没多久就遵照家族要求结了婚,婚后起初见得多,那份吸引力也一直存在,但两人都清楚那和爱情没有关系。不过也算是高匹配度的好处吧,这些年他们相处得不错,已经成为了彼此的家人
出于友谊,顾言在最初进行心脏治疗的阶段临时标记过凌夕,后来也提出可以帮他提取信息素度过发热期,但凌夕还是选择拒绝。他记得被标记的感受,仿佛患上了信息素饥渴症,那种失去自我的痛苦比长期注射抑制剂的痛苦更甚。
特别是在信息素匹配度高的情况下,标记会使Omega产生生理上的依赖,在标记初期只能感受到那一个Alpha的信息素,只能感受到他一个人的情绪波动,世界里就像只有咬下标记的Alpha一个人。
并且这种感受并不明显,只有当临时标记消失才会有所察觉。
信息素对Omega的影响无疑更大,凌夕非常理解周裕安的感受,所以在周裕安流下眼泪的时候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站在了偏向人群的一侧,替他挡住一些窥探的目光。
周裕安缓不过来,抓住凌夕的袖口,“我以为自己是清楚的,所以做了选择,爸爸说我是成年人了,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可是凌夕哥哥,我好像有点后悔了……爷爷还被我气病了,我……我是不是完蛋了?”
凌夕记得周裕安是家族里最小的孩子,上有兄姐,家庭和顺,从小周家人把他捧在手心里呵护着,长成了乖巧温顺的样子,也没有多少富家子弟的骄矜。小时候去周家参加聚会,周裕安很大方地递给了凌夕和陆泽辰一人一块蛋糕,那时候他不能吃太甜,就尝了一小口,最后蛋糕都是陆泽辰吃掉的。
若是没有遇上魏明风,没有那么高的匹配度,大概还呆在家里什么都不用去想。现在这样,看上去好可怜。
周名钧和陆照关系不错,都是对晚辈非常慈爱的老人,凌夕又揉了揉周名钧的头,轻声道:没关系的,家人永远是你的后盾和支柱,是你可以依靠的人,他们都希望你能过得好。”
周裕安大约听进去了,又抽泣了一小会儿才止住,情绪缓过来以后才后知后觉地不好意思,“凌夕哥哥你不要跟别人说这件事可以吗?”
凌夕也不问哪件事,只利落地回答:“好的。”
这时满月宴的重头戏刚好开始,魏鼎宣抱着女儿吹蜡烛,魏明风就在旁边烘托气氛,宾客大都靠向中央区域,凌夕也随着人群走过去,以免格格不入。
周裕安和凌夕停在最外围,怕凌夕多想,周裕安小声解释:“他没叫我,我就先不过去了。”过去也只是站在旁边没人在意,有什么意思呢?
凌夕倒没想这些,他关心的是另一件事,于是问:“裕安,冯夫人不出席吗?”
周裕安点点头,“嗯,大嫂她好像不太舒服,早上看见的时候脸色就不太好,下午大哥就通知说大嫂今天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