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泽辰进入室内的时候,凌夕才发现他的大衣和头发上有一些白色的东西,细看竟然是雪,“外面下雪了吗?”一直忙着准备各种东西,也没有留意外面的情况,竟然下雪了,说着凌夕伸手拍去了陆泽辰身上的雪花。
真的碰到陆泽辰的大衣,才发现他身上竟然这么冷,甚至肩膀的地方都有些湿了,按理说直接开进停车场就好了,怎么会淋到雪呢?
陆泽辰顺从地任由凌夕在自己身上拍拍,适当的时候低头让他帮自己擦去头发上的雪,脱下大衣交给凌夕挂在玄关的落地衣帽架上,目光始终追随着凌夕,“下了,很大的雪。”
凌夕自然地按了按陆泽辰的手,也是一片冰凉,连忙把花放好,给陆泽辰换上家居鞋,带他进了客厅,倒了一杯热水递过去,“我回来的时候都还没下呢。”
一晃都年底十二月了,今年初雪以后,北城就不怎么下雪了,没想到会在今天下这么大一场雪,把陆泽辰都淋湿了。
陆泽辰接过热水,跟着凌夕的指引坐到餐桌前,热水很暖,在他过分冰冷的体温衬托下甚至还有些烫,却并不想放手。他看着凌夕打开客厅的窗户,漆黑的漫天大雪落下,室内温暖明亮,垂了眼睫,“突然下的,刚好遇上市政在撒融雪剂堵车,等很久了吗?”
这是在解释晚来的原因,凌夕摇摇头,从微波炉里取出温暖的食物,“没有等很久,我们吃饭吧。”
趁凌夕忙碌的时候,陆泽辰才缓慢地移开视线,空出目光打量凌夕的家,暖白色的装潢,整个家面积不大,因为东西也不多而并不显得拥挤,所有东西都整齐地排列整齐,像凌夕的风格。
一眼看过去,和助理调查到的一样,这个家里并没有别人的痕迹,这让陆泽辰回过视线的时候看上去柔和不少。
也许是很少做饭,也很少有人拜访,凌夕的厨房是开放式的,用餐的地方就在厨房边上的岛台,大理石台面上摆着凌夕自己做的晚餐,摆盘不算精致,甚至有些一板一眼,他平时常点的香煎银鳕鱼、土豆泥沙拉、牛排,还有糖醋小排……
陆泽辰撑着下巴,看凌夕有条不紊地做好准备,坐在他对面的时候还有些兴奋的样子。
“饿了吗?快吃吧!”凌夕把餐具擦好递给陆泽辰,眼神中闪烁着期待。
陆泽辰接过餐具,“准备了很久?”
一个多小时算不上久吧?凌夕展开餐巾,否认道:“没有,挺快的。”
夹起一块糖醋小排,陆泽辰吃到了熟悉的味道,温热的、甜甜的,让人安心的卸下一身防备的味道,“你的手艺没变。”
从前在联大校外居住的时候,陆泽辰一直不想让凌夕自己做饭,这样很辛苦,也怕油烟吸多了对凌夕身体不好。他们有固定来做三餐的厨师,不需要凌夕自己下厨。陆泽辰也不懂凌夕这样喜欢秩序的人会试着做饭,也不知道他怎么上了大学突然开始喜欢这些的。
不过既然凌夕喜欢,陆泽辰也愿意捧场,刚开始按照教程做的时候总是手忙脚乱的,做出来的东西也很难吃,不是咸了就是焦了,陆泽辰总是鼓励自己笑着把那些东西处理掉。直到某天凌夕做了一次糖醋小排之后,陆泽辰总会要凌夕给他做这道菜,因为那是他第一次从凌夕做的菜里尝出正常的味道。
凌夕给陆泽辰倒了一杯红酒,也开始用餐,“嗯,现在没什么时间做,我还怕做得不好。”
“很好,很久没吃到了。”陆泽辰笑了笑,他是真的觉得这道菜很好,比英联邦所有餐厅的食物都好,是最好的,以为再也不会拥有的。
从凌夕的角度看过去,陆泽辰背后就是客厅的落地窗,窗外在飘着大雪,整个世界是冷色调的,而家里的光是暖色的,打在陆泽辰身上很柔和,穿着白色衬衫的陆泽辰也是暖色的,笑起来左脸有个很浅的酒窝。
很久没见到陆泽辰这样笑了,和他回来以后那些讽刺的、嘲弄的笑完全不同,这个笑容是暖的。
凌夕认为他们现在很像水晶球里被封存的景色,在大雪纷纷的夜里,做着过去最普通的事。
晚餐后陆泽辰帮忙把碗放进了洗碗机,挽起袖子的时候露出手臂精健的线条,将衬衫绷得有些紧。
凌夕喝了一口凉水,问他还要不要看电影。陆泽辰说当然,于是凌夕又去打开息屏的投影仪,又去卧室取了两条毯子出来,这时正好陆泽辰也擦了手过来,凌夕遥控着熄了灯,室内只剩下投影仪打在幕布上的亮光。
怎么坐是一个问题,凌夕家里就一张长沙发,正对着投影仪摆放,用餐的时候他们面对面,昨天做的时候也是,现在却要并肩坐着,凌夕有些说不上来的紧张。
陆泽辰径直坐上沙发,姿态随意地靠在靠背上,看凌夕拿着遥控器站在一边没动静,问:“愣在那里干嘛,过来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