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夕现在是有话说不出,他今天到了公司还特意换了一件黑色高领,就是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痕迹,现在被钟岳这样指出,凌夕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看凌夕的神情,钟岳更是成竹在胸的自信,了然笑道:“嗨呀,这有什么?别不好意思啊,新时代嘛,很正常啊。我看你之前老打抑制剂,还当你和他关系多不好,现在看来你这婚姻生活也是走上正轨了,挺好。”
说完,也知道自己在这里凌夕只怕更害羞,鼓励地拍了拍凌夕的肩膀就走了,除了鼓励,没留下一片云彩。
“婚姻生活”几个字简直刺得凌夕耳根发麻,赶忙将耳发又拨回来遮住耳后的红痕,脑海里不禁又想起陆泽辰说起偷|情时戏谑的口吻,只觉得更加做贼心虚,只怕钟岳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印记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摇了摇头,凌夕把那些思绪踢出脑海,他早就和顾言离婚了,就算现在和陆泽辰发生关系也是合理合法的,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平复心绪回到办公室,凌夕才发现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红色的请帖。
请帖用金线缠出一个个精美的花纹,只是肉眼看上去就能感受到这对新人之间满溢的爱。凌夕有些疑惑,打开才发现是他大学室友徐卓的婚礼邀请。
在联大的时候,凌夕和陆泽辰在校外租了一间公寓住着,但也和彼此的室友维持着不错的关系,平时上课的时候,凌夕都和室友一起。所以收到徐卓的婚礼邀请,凌夕真心祝福他们。
确认日程,凌夕那时恰好有空参加,便将请帖收了起来。
凌夕理了理头发和衣领,确认没有其它异样之处,才放心,拨打内线叫来叶一骁。
叶一骁进来,见凌夕正襟危坐,不由得紧张起来,“凌总,怎么了吗?”
凌夕轻咳两声,“昨天让你去查的事有新的进展了吗?”
叶一骁松下一口气,熟练而专业地取出随身携带的平板递给凌夕,“我们对那名保镖的话进行了进一步调查,可以确定当时确实有发生这样一起袭击事件。这是事发地点一位目击者拍下的照片,根据目击者提供的信息,事发时间基本和陆泽辰航班起飞的时间吻合,至于图片上的人是否是陆泽辰,还需要进一步确认。”
照片显然是在仓促中拍下的,可以看出这位目击者当时正在事发地点旁一栋房屋的二三楼,隔着窗向下悄悄拍摄,窗帘将镜头遮住了四分之一都没有发觉,画面有些晃动导致的模糊,还好影响不大。
画面中,太阳直直挂在正空,角落里停着一辆被火焰灼烧到看不出形状的轿车,许多黑衣人围在四周,有持枪的,有持刀的,轿车主驾驶上倒了个人,看样子应当是司机。
另一边的角落,悬崖上,一个淤血的白色背影闯进凌夕视线中,那人身材高大,头发在阳光下反射出红色光泽,穿着一件白色衬衫,后背一道血色伤口贯穿,背对着镜头朝着悬崖而去。
“是他……”凌夕哑声道。
这个身影凌夕是那样熟悉,更何况昨天他才亲手抚摸过那条长得可怖的伤疤,他可以确信,这就是陆泽辰无疑。
从照片上看,浑身浴血的描述一点也不夸张,比起早已愈合的伤疤,照片上破碎的布料下模糊的伤口看上去更加触目惊心。
陆泽辰是怎么从这些人眼前逃走的?叶一骁的信息说他最后坠海了……坠海,那悬崖看着至少有十米,陆泽辰是怎么坠的海?又是怎么回到的赵家?
真的……真的是那时候受的伤,算起来陆泽辰回国到医院看望他时离这次袭击也就过去了不到四天,这么严重的伤,当时他怎么做到像是没事人一样的?
凌夕的脑海中尽是疑问,转眼又不免想到,陆泽辰拖着一身伤马不停蹄地赶回来,经历了生死危机,看见的是破碎的家庭,昏迷的爷爷,而他作为陆泽辰最好的朋友,却在那种时候公布了和顾言订婚的消息……
明知道陆泽辰讨厌顾言,却选择与顾言交好,这本身就是一种背叛。
更深的愧疚向凌夕袭来,几乎将他淹没。
为什么自己当时没有发现陆泽辰受了这么重的伤?明明只要抱抱他,只要仔细观察就能发现的事,为什么没有察觉呢?
在陆泽辰最脆弱、最受伤的时候,他没有站在陆泽辰身边,那时他贪心地希望陆泽辰能够谅解自己的选择,甚至内心之中对陆泽辰决绝的离开有过怨怼,他怎么还好意思说自己把陆泽辰当作最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