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你是这样想的，”凌夕心中触动，却还是开口，“但我不会，顾言，我不会。”

两人无言静默着。

回到当初那场车祸之后，凌夕信息素紊乱引发心脏病入院，顾言陪同协助治疗，凌奕川向外界公开两人匹配度高达99%并已经订婚的消息，借此向外界传达凌家和陆家的联盟依旧，不会因车祸而发生变化，配合一系列手段最终将股价稳定了下来。

凌夕以为顾言也是不知情的，直到现在顾言亲口说出，他才知道顾言一直是清醒着做出的决定。

顾言一定会接受他们的安排，那是他第一次正式以陆家人的身份出现在公众视线，也是凭借这份联姻，他才能进入集团，才能做出今天这一番成绩。他需要更多的权力，他要所有人认可自己的身份，要出人头地，要那些重要的人因为他不可忽视的价值而永远留在他的身边。

可凌夕不会，需要联姻巩固关系的是恒路集团和凌业集团，从来不是凌夕。他所求不过健康和自由，却始终无法兼得。因为这场联姻，他失去了人生中最好的朋友，失去了获得健康后的向往。若是重来一次，凌夕一定会在宣布前反抗，即便当时他的力道微乎其微。

半响，顾言松下劲，眼神飘向窗外，“好，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我会找一个合适的时间公开。”

其实原本凌夕并没有急于公开离婚的消息，不然也不会在他们秘密离婚之后，还配合顾言做了两年的名义伴侣。这些都是既定的现实，凌夕早就习惯了接受。如果顾言需要的话，他可以继续隐瞒下去。

只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是凌夕把事情变得复杂了。若是还不公开离婚的消息，一旦凌夕和陆泽辰的事情曝光，所有人都会受到影响，陆泽辰和顾言都会受到指责和伤害，凌夕不得不做出这个决定。

只是看着顾言的样子，凌夕还是有些愧疚，“我的想法是尽快公开，但如果你那边还需要时间，我也可以配合你。”

“嗯。你说，我会赢吗？”顾言没有一丝隐藏，将所有的脆弱和怀疑展现。

“我不知道。”凌夕如实回答，眼前的情况，谁输谁赢都有可能，所以才公平。

顾言忽地轻笑，“还好你不是劝我放弃，认定我肯定赢不了。”

凌夕伸手揉了揉顾言的头，“这次就放开手和他比吧，无论输赢，尽兴就好。”

其实他们兄弟俩真的很像，相似的眼睛，相像的信息素，同样不服输、不肯屈居人下的性格，只是因为一些他们都无法做主的事走到今天这步，实在可惜。

如顾言所说，接下来十来天他都很忙，全身心投入集团项目，中间没有联系过凌夕，他们也不再需要频繁出席那些宴会来证明彼此的关系。

陆泽辰那边也是一样安静，凌夕没有收到任何来自陆泽辰的信息，仿佛两人之间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

至于之前因为陆泽辰缘故准备毁约的AHI，最终还是如约履行合约，派出Dr.Markus到达北城递交相关数据。

而谢远博士，叶一骁也正式和他建立起联系，灵瞳项目也正式进入实验关键期，凌夕刚好空出时间能全身心投入公司的运营和科研。

“凌总……”

凌夕打断研发部员工向他问好的动作，抬手示意对方继续进行手头的工作。从Free科技成立之初，公司就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在研发部，没有总裁，没有总经理，只有平等的研发人员。

两个月前回到北城之后，凌夕就始终不得空闲，公司运营的一大堆事都等着他处理，好不容易解决完就出了陆家的事，他陪顾言四处出席宴会、活动，完全没时间到研发部看一看。

凌夕动作很轻，走到最里间的办公室，研发部部长钟岳全神贯注，不知道盯着屏幕在看什么，凌夕已经走到跟前他都没发现，还是凌夕先开口，“钟岳。”

钟岳闻言一激灵，停下手上动作，正怒气冲冲地转头，见是凌夕才缓下神情，“你不是很忙吗？怎么来了？”也不等凌夕回答，他便笑呵呵地拉过凌夕到屏幕前，指着一块数据激动道：“你来得正好！你快看！”

当初Free科技研发部全靠钟岳和凌夕组建，创立之初两人乃是研发部的绝对核心，后来公司事务越来越多，凌夕才不得已将更多重心转向管理，是以钟岳根本不怕凌夕看不懂数据，反而乐呵呵地拉着他研究。

凌夕凑近，这组数据应该是灵臂项目在融合AHI提供的实验数据和程序后的第一组运行数据，延迟时间、操作精度、操作时间……一条条看过去，凌夕脸上不由得露出喜色，“端到端延迟时间缩短了，够稳定吗？”

钟岳脸上也是一片喜悦，点了点头，鼠标继续向下翻，“目前第一组进行了200次实验，还算稳定，延迟时间目前平均控制在88ms，峰值不超过180ms，比预期效果要好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