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悄悄将防御屏障的范围又扩大少许,牢牢笼罩住沈厌所在的位置。屏障的温度温和,刚好抵消深夜的寒意,又不会太过明显引起对方的不适。沈厌感知到屏障细微的变化,垂着的眼睑微微动了动,却没有点破,也没有躲开,安安静静地维持着原本的姿势,任由这份无声的守护包裹自己。
漫长的长夜没有多余的交谈,风声、碎石滚动的轻响、远处畸变体低沉模糊的嘶吼,构成了废墟夜晚独有的声响。两人并肩静坐,没有频繁的互动,没有刻意的话题,可这份无需言语的陪伴,却驱散了末世独行长久以来的孤寂。
沈厌早已习惯孤身一人的长夜,黑夜于他而言,是藏起双眼、藏起锋芒、独自舔舐伤口的时刻,冰冷又孤寂。可今夜不一样,身旁稳定温和的气息时刻存在,淡淡的暖意隔着空气蔓延过来,紧绷了十几年的神经,难得有了片刻放松。他偶尔会微微侧头,隔着绸带模糊地望向陆衍的方向,看不清对方的神情,却能感知到安稳可靠的气场,心底那份害怕被厌弃、害怕被疏远的惶恐,暂时被压下去几分。
前半夜的值守时间缓缓流逝,陆衍察觉自己精神渐渐疲惫,才轻声叫醒沈厌换班。沈厌应声起身,动作轻柔没有发出多余声响,周身内敛的力量悄然铺开,不用刻意催动,周遭低阶畸变体便会本能远远退开,这份与生俱来的威慑力安静又可靠。
他站到陆衍原本的位置,依旧下意识站在外侧,默默承担起警戒的职责,复刻着陆衍方才护着自己的举动。细微的反差落在陆衍眼里,让人心头一暖。沈厌不懂直白表达关心,只会用笨拙又沉默的方式,学着守护那个愿意接纳自己、不畏惧自己异类身份的人。
长夜一点点走向尽头,天边泛起极淡的鱼肚白,笼罩废墟的浓稠夜色慢慢消散。一夜无声的相伴,没有激烈的剧情,没有刻意的冲突,却让两人之间无形的隔阂变薄许多,沈厌心底防备的壁垒悄然裂开一道细小的缝隙,为后续小队相遇、内心挣扎的剧情,埋下扎实又自然的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