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山的路并不好走,脚下的路泥泞曲折不说,蚊虫也尤其猖獗,林肆桉天生容易招惹这些,即使提前抹了花露水,此时也被叮的瘙痒难耐,白皙的皮肤上起了一片接一片的红疹和蚊子包。
“山里蚊子可真毒。”林肆桉左挠右挠,汗水从皮肤里渗出,难受的感觉再次加重,他侧目去看周逸,发现后者丝毫没有和他相同的困扰,“不是,凭什么它们不咬你?”
周逸挥手弹去衣角上沾染的尘土,语气平淡:“不知道。”
林肆桉瘪瘪嘴,正想着怎么回话才能显得自己大度,结果一不留神,没发现地面上突出的树根,一脚踩了上去。
背包很重,重心一瞬间失调,在他犹豫着该护脸还是抱头的刹那,突然出现了一双有力的手拉住了他的小臂,在林肆桉还没反应过来时,身体转了半圈,脸正巧撞在一个熟悉的地方。
一种青涩的橘子味蔓入鼻腔,林肆桉刚想问他撞上了什么,抬头便和周逸对上了眼。
周逸的脸色不太好看,青一块红一块的,活像是个未出闺阁就被调戏的黄花大闺女。
“这又整哪出……”
林肆桉拍拍衣服站好,发觉周逸脸阴的像锅底一样盯着他,让他觉得浑身不自在:“你反应这么大干嘛?是你主动拉我的,我招你惹你了?不就不小心撞了一下……你有洁癖啊?”
周逸没有否认,但也没顺着他的话说,回应以长久沉默。
林肆桉摸不透他在想什么,只觉得莫名其妙,用力将手腕从周逸掌心中抽出,另一只手搭上去轻轻地揉着:“有洁癖就早说啊,那你刚才还拉我干嘛,让我直接摔毁容就好了啊。”
林肆桉悄悄翻了个白眼,心想,臭个脸给谁看呢,你不想让我碰,我还不稀得碰你呢。
他不期待周逸能解释,注意力重新放回到身上的蚊子包上,两手互相挠着,希望能够减轻瘙痒的感受。
与此同时,后面的张磊一路插队过来,边转头说对不起,边快步往林肆桉这边赶,李哲元也紧随其后,生怕跟丢。
“老林!”张磊手上拿着一个瓶装的药剂,向林肆桉招手,“差点忘了我还买了这个,你应该能用到。”
张磊对林肆桉后排的两名女生说:“同学,请问我可以站你前面吗?”
女生很爽快的点头:“不影响的,你站吧。”
张磊带着李哲元成功插队,林肆桉好奇探头,想看看是什么东西。
“止痒液。”张磊摊开手,露出瓶子上的标签,示意林肆桉拿走,“你不是平时招蚊子嘛,宿舍里有蚊帐就还好,山里就不一样了,我觉得你应该能用的到,当时见你没买,就顺带帮你买了一瓶。”
林肆桉感动的快要哭了,他转过身狠狠地给了张磊一个熊抱,完全没有发现身侧的男人落在他身上晦涩不清的眼神。
林肆桉假装抹泪,然后接过止痒液:“兄弟仗义!回头就请你吃河里捞!”
“不是海底捞吗?”张磊挠挠头。
林肆桉拍拍他的背,耐心向他解释:“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在哪里捞不是捞?大男人家家的,不要太拜金哦。”
张磊嘿嘿一笑:“都成。”
林肆桉边走边抹药,专注到根本没发现前面的人已经停了下来。
一头栽上前排男生的后背,林肆桉顾不得摸脑袋,就一个劲儿地开始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哥们,我没看路。”
被林肆桉撞的一踉跄的男生倒也好说话,不甚在意地向他摆了摆手。
就在这时,头顶幽幽传来一个声音,明明话中没带多余的感情,却还是让林肆桉心头一颤:“你对谁都这样吗?”
“都哪样?”林肆桉疑惑地看向周逸,没有读懂话中深意,“我一直都这样啊,看不惯别看。”
周逸抿了抿唇,收回了目光,仿佛刚才说话的人不是他一般。不知是不是林肆桉的错觉,他感觉身边的环境,似乎多了点儿冷意。
队伍停在了一片较为开阔的空地上,刘老师转过身,面向所有人,举起喇叭清了清嗓:“好,大家都稍安勿躁,让我来给大家介绍——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秦岭中段南坡,海拔大约一千二百米。这一片是典型的落叶阔叶林,主要树种有栎树、槭树和桦树。现在往左边看,那棵叶子边缘带锯齿的是……”
林肆桉顺着刘老师指的方向看过去,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叶面上跳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