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他那嘲笑般的语气,林肆桉不爽地“啧”了一声,心里的火苗往上冒了几分:“你爱说说,不爱说就算了。”
“我没说我不说啊。”
李哲元现在的状态很松散,甚至还玩起了文字游戏,仿佛刚才的经历只是林肆桉的幻觉把问题重新抛回给林肆桉:“那我问你——我喜欢男的,有错吗?”
林肆桉沉默半晌,闷闷道:“没有。”
“没错还不让我说?”他盯着林肆桉的眼睛,好像要看穿他的内心,“你是个怂货,我可不是。”
林肆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低下头没有说话。
太阳偏西,树干的影子被拉成长长一条,室外温度稳定在一个舒适的区间,空气清鲜,林肆桉抬头看了看天,碧空万里,是出行的好天气。
刘老师挥舞着手上的导游旗,招呼学生们集合:“以小组为单位,站成两路纵队,现在给你们五分钟的时间选好组长,五分钟以后,我开始点名,人齐了就进山。”
“好。”
话音刚落,人群便骚动起来。当组长意味着加学分,没人能抗拒这个诱惑。
李哲元推选了张磊,张磊看了看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就点头答应了。其余小组都在积极讨论,只有林肆桉和周逸这组迟迟没有动静。
两人都没有开口。
林肆桉心里清楚,无论是能力还是威信,周逸都比他更适合当组长。他以前最看不惯的就是周逸这种“什么都做得好”的样子,可现在他反而有点奇怪——按照周逸的性格,应该会直接站出来才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逸仍然保持沉默。
在这沉默的气氛里,林肆桉甚至开始怀疑,刚才在车里的那些友好相处,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你想当吗?”
周逸的声音不高不低,像在问一件很平常的事。
林肆桉明显怔愣了一瞬,想象中的“让我来”或者客套的“你行吗”并没有出现,他难以置信道:“你问我?”
周逸没有回答,而是说:“老师很器重你,这会是一个机会。”
老刘器重他?林肆桉不信,所有人都说他不如人,老刘也时常责罚他,他怎么会信。
林肆桉的喉结动了一下,眼睛有些酸,连带着声音发紧:“老刘怎样看我我自己心里清楚,我是不如你,但我也不需要你的可怜。”
周逸没有辩解。
刘老师在高台上喊话,一排一排地确认组长姓名,然后登记在册,问到林肆桉这一排时,周逸几乎是第二秒便报出了林肆桉的名字。
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刘老师抬头看了他俩一眼,没多问,在册子上划了个勾。
林肆桉呆站在那里,愣了两秒,才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转头看周逸,压低了声音:“你——”
“我们是朋友。”周逸说。
五个字。不高不低,像是解释,又像是结束语。
林肆桉盯着他,等着下文。但周逸没有继续说的意思,只是站在队伍里,目光平视前方,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一个注释,不是结论。
“就因为……朋友?”林肆桉的声音有些哑。
“嗯。”周逸不知是在给林肆桉说,还是在给自己说,语气重了几分,“只是朋友。”
林肆桉沉默下来。周逸的话让他挑不出错。朋友——在咖啡厅里,周逸就用这个词定义过他们的关系,当时的他确实也承认了,就连那天向郑晓晓解释的,也是“朋友”二字。
然而,周逸越反复强调,林肆桉就越觉得别扭。他想和周逸作对时,好像是陌生人,想一刀两断时,却怎么都断不下来。
呵,朋友。
屁的朋友,谁乐意和他当那个破朋友。明明可以一刀两断,阖家欢乐的事,被周逸搞的让他进退两难。这人的行为逻辑在最近显得过于诡谲,他已经有些看不清了。
“随便你。”
林肆桉略显僵硬地说完,没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