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继续开店。”
“还叫那个名字?”
“嗯。”
林怡的鼻子一酸。“你还是不改。”
“不改了。”于鹏说。
“你就不怕别人问你店名是什么意思?”
“不怕。”于鹏顿了一下,“如果有人问,我就说,那是我这辈子最爱的女人的名字。”
林怡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你别说了。”
“好,不说了。”
他们又沉默了。
太阳快要落山了,湖面上的橘红色变成了暗红色,天空开始发灰。鸟儿归巢,游人散去,湖边只剩下他们两个。
“你该回去了。”于鹏轻轻说着。
林怡点了点头,没有说走,也没有说不走。她不想走。她知道,离开这张长椅,离开这个湖,离开他,她就再也不是林怡了。她是李太太。是别人的妻子。
“该回去了。”于鹏重复着,语气里有些不舍。
“我知道。”
“小李还在酒店等你。”
“我知道。”
“林怡。”
“嗯。”
“好好过日子。”
林怡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没有擦,任由它流。
“你也是。”她说。
“我会的。”
于鹏站起来,林怡也站起来。她把西装外套还给他,他接过去,搭在手臂上。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一米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谁都没有动。
“我走了。”于鹏先开了口。
“嗯。”
于鹏转身,走了两步,停了下来。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脸。
“林怡。”
“嗯。”
“这辈子,对不起。下辈子,我一定早点来找你。在你遇见任何人之前,就找到你。”
林怡捂着嘴,哭得浑身发抖。
于鹏没有等她回答,迈开步子,走了。
他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湖边的路灯亮了,昏黄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怡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夜色里。
风又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她没有理。她把那枚戒指从手指上取下来,攥在手心里。银色的戒指硌得她手心发疼。但她没有松开。
她就那样站在湖边,攥着戒指,看着于鹏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久到月亮升起来,久到湖面上洒满了银白色的光。
然后她转身,朝着酒店的方向走去。
一南一北,两个人,在同一个夜晚,走着不同的路。
从此烟雨落云龙。
只是这次以后,各自撑伞,各自独行。
林怡回到酒店的时候,小李还在睡。她换下婚纱,穿上自己的衣服,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月亮。
她拿出手机,打开那个对话框。犹豫了很久,打了一行字。
“今天谢谢你来了。”
发送。
等了一会儿,屏幕亮了。
“嗯。”
她看着那个“嗯”,忽然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她只知道,从今天起,一切都不同了。她不再是林怡,她是李太太。她不能再给他发短信,不能再想他,不能再等他。
她要把那个人从心里连根拔掉。
可是她不知道,有些人的根扎得太深,拔掉的同时,心也会被挖走一块。那块空了的地方,永远都填不满。
她关上手机,躺在小李身边。他的鼾声很大,震得床都在抖。林怡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一夜没睡。
同一片月光下,于鹏站在窗前,望着窗外发呆。
他的眼睛红了,但没有哭。
他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在月光下散开,像一声没有声音的叹息。
窗外,月亮很圆。
只是再也不会有两个人,在同一把伞下,看同一片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