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不夸我好看?”
“好看。”
“敷衍。”
“真好看。”
“那你多看两眼。”
“看了。”
“保存了?”
“存了。”
林怡看着这两个字,脸颊羞得绯红,然后把手机扣在胸口,闭着眼睛笑了很久。
她不知道大叔是不是真的保存了。
但她知道,他说“存了”的时候,嘴角一定是弯的。
就像她一样。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
林怡发现,自从上海回来后,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度日如年了。
以前她每天都盼着周末,因为周末可以和甜甜在一起。
现在她每天都盼着晚上,因为晚上可以和大叔聊天。
哪怕只是几句不咸不淡的话,哪怕只是一个“嗯”,一个“哦”,一个“知道了”。
只要看到那个对话框里有新消息,她的心就会安定下来。
像一艘在海上漂了很久的船,终于抛下了锚。
不走了,也走不动了。
就停在这儿。
挺好。
工作日的中午,林怡约了小李吃饭。
就在单位附近的一家茶餐厅,环境安静,适合说话。
小李到的时候,林怡已经把菜点好了。都是他爱吃的——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花汤。
“今天怎么想起请我吃饭?”小李在她对面坐下,笑着问。
林怡给他盛了一碗汤,推过去。
“我想跟你聊聊。”
小李的笑收了一点,他接过汤碗,没有喝,放在面前。
“聊什么?”
“聊我和于鹏。”林怡的声音很平静,眼睛看着他,“我周末去上海见他了。”
小李的手指微微收紧,碗沿差点滑了一下。
“我知道。”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刘婷跟我说了。”
林怡没有问他怎么跟刘婷说的,也没有问他刘婷是怎么知道的。这些问题不重要,重要的是——
“他是我过去的人。”林怡说,“我跟他之间有过一些事,但都过去了。我答应嫁给你,我就会守好做妻子的本分。我不会做任何出格的事情,你不用担心。”
小李低着头,看着碗里的汤,很久没有说话。
林怡也没有催他。
她坐在对面,安静地等,像一个等待宣判的犯人。
“林怡。”小李终于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你爱他吗?”
林怡沉默了。
这个问题她问过自己无数次,每一次的答案都一样。
“爱过。”她说,“但那是以前的事。”
“现在呢?”
“现在我是你的未婚妻。”
“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林怡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说:“小李,我不想骗你。我心里有他,但我在努力放下。我答应嫁给你,不是因为我忘不了他,而是因为我想跟你过日子。你对我好,我知道。你为我做的那些事,我都记着。”
她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
“我不想辜负你。”
小李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不是一个爱哭的人。林怡认识他这么久,只见过他哭过两次。一次是订婚那天晚上,他喝多了,抱着她说“我终于娶到你了”;一次是现在。
“林怡,你知道吗?”他的声音有些抖,“我有时候很恨他。恨他出现在你生命里,恨他把你变成了一个我够不到的人。我做了那么多,我把自己能给的都给你了,可你还是会因为他失眠,还是会因为他的消息笑,还是会偷偷跑到上海去看他。”
他擦了擦眼泪,苦笑了一下。
“我不怪你。我只是觉得自己没用。”
林怡的鼻子一酸。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指尖微微发抖。
“小李,对不起。”
“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小李反握住她的手,用力地,像是怕她跑掉,“你只要答应我,不离开我就行。”
林怡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祈求、有不甘、有卑微的爱。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残忍。
她不爱他,却答应嫁给他。她心里有别人,却要他用一辈子的时间来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来的“放下”。
“我答应你。”她说,“我会认真跟你相处。我会努力去爱你。我会做一个好妻子。你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小李点了点头,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好。”
那天中午,他们在那家茶餐厅坐了很久。菜凉了,汤也凉了,没有人动筷子。
小李一直在说话,说他们刚认识的时候,说他第一次在台里见到她的时候,说他第一次送她玫瑰的时候,说他调到省台后每天想她想得睡不着的时候。
林怡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笑一下。
她没有打断他。
她觉得她欠他的,不只是这一顿饭的时间。
那天之后,林怡开始试着对小李好。
不是那种“因为愧疚所以对你好”的好,而是一种“我在努力成为你的妻子”的好。
她会主动给他发消息,问他吃饭了没有,提醒他天冷了加衣服。她会在他加班的时候给他送夜宵,在他出差的时候帮他收拾行李。
她甚至开始试着接受他的亲近。
他牵她的手,她不躲了。他搂她的肩,她不自在,但忍住了。他亲她的额头,她配合着。
只是,他每次想亲她的嘴,她还是会偏头。
不是刻意的,是身体的反应快过脑子。
小李没有强求。
他说:“没关系,慢慢来。”
林怡感激他的耐心,也愧疚自己的冷淡。
每一次,她都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是我的未婚夫,我以后要嫁的人。我要习惯他,接受他,爱上他。
可是每一次,当他的嘴唇落在她的皮肤上,她都会想起另一个人。
那个人的手很粗糙,但握着她的感觉很踏实。那个人身上有烟味和油烟味,但她靠在他怀里却能安心地睡着。那个人从不说甜言蜜语,但每一句话都让她觉得被爱着。
她把这些念头压下去,压到心底最深处,用理智盖上盖子,再用“责任”两个字封死。
她以为自己能做到。
可是当小李在工作中再次越界的时候,盖子裂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