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一瓶红花郎,拧开盖子,倒了满满三杯。
明总看着那三杯酒,眉头皱得更紧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怡把酒瓶放到一边,抬起头,直直地看着他。
“我不赶时间。”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跟一个让自己难堪过的人说话,“我想听你说。”
“说什么?”明总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在胸前,一副不配合的样子。
林怡端起面前的一杯酒,看着他,目光冷冽。
那目光里有质问,有哀求,有决绝,还有一些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明总看着那杯酒,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咕咚——”
林怡仰起头,把一整杯红花郎灌进了喉咙。
酒是烈的,五十二度,顺着喉咙一路烧下去,像是有人在她体内点了一把火。
她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眼睛闭了一瞬,再睁开时,眼眶已经泛红。
那不是泪,是酒劲。
明总的双手在桌下攥成了拳头,但脸上没有表情,深邃的眼眸死死盯着林怡,似要把她看穿。
“咕咚——”
第二杯。
这一次她喝得慢了一些,每一口都像是在吞咽一块烧红的炭。她的脸开始泛红,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嘴唇抿成一条线,浑身微微颤抖。
但她没有停。
她把杯子放下,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目光依旧锁在明总脸上。
明总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犹豫后又咽了回去。
“咕咚——”
第三杯。
她的动作已经有些迟缓了,酒液顺着嘴角溢出一线,顺着下巴滴在白色的衬衫上,晕开一小片浅红。
她把空杯放下,手撑在桌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拿起酒瓶,准备往面前的空杯里倒第四杯。
“够了!”
明总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绕过桌子,一把夺下林怡手中的酒瓶,重重地放在桌上。
那手在发抖。
堂堂明远集团华东区总经理,见过无数大风大浪的男人,此刻的手在发抖。
“疯子!”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林怡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不是笑,是苦笑。
“我说了,你不来,我死给你看。”她的声音有些哑,酒劲上来了,说话开始不利索,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三杯酒,换你一个答案。明总,这个买卖,你不亏。”
明总瞪着她,胸膛剧烈起伏。
他想起去年在饭局上,这个女人也是这样决绝地端起三壶白酒一饮而尽。
那时候他觉得她疯了。
现在他觉得她不是疯了,她是不要命了。
“好。”他松开她的手,退后两步,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你想听什么?”
林怡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
“你那个傻缺兄弟。”
她说了这七个字。
明总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知道她在说谁。
包间里安静了很久。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林怡没有催他。
她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慢喝着,茶已经凉了,带着一丝苦涩。她想让那股苦味压一压喉咙里的酒气和心里的翻涌,但不管用。五十二度的红花郎已经烧进了血液里,她的脸越来越红,心跳越来越快,视线也开始有些模糊。
但她撑着。
她必须撑着。
因为她等这个答案,已经等了一年了。
明总拿起桌上的烟,在指间转了转,没有点。
他低着头,看着那根烟,像在看着一段不愿意回忆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