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了。”林怡牵起她的手,“走,进屋。林阿姨给你做了糖醋排骨。”
“耶!”
甜甜欢呼着,拉着林怡的手跑进屋。
阳光洒在她们身上,暖暖的。
林怡看着甜甜的笑脸,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她宁愿没有遇见大叔。
不是因为他不好,而是因为遇见他之后,她再也无法像正常人一样去爱一个人了。
她的心,像是被刻上了他的名字。
抹不掉,忘不了,放不下。
接下来的日子,一切恢复了正常。
每个周末,林怡照例去接甜甜,有时周敏会在,有时不在。
周敏偶尔会留下来吃晚饭,跟林怡聊聊服装店的生意,聊聊甜甜的学习,偶尔也会聊聊过去。
但她们默契地从来不提于鹏。
那个男人像是她们之间一道无形的墙,存在,但不能触碰。
林怡发现周敏其实是个挺好相处的人。她说话直来直去,不拐弯抹角,做事也干脆利落。她经营着一家服装店,生意不错,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店里。
“我以前是个挺作的人。”但有一次周敏喝了几杯酒,话多了起来,“鹏哥创业那会儿,我不理解他,天天跟他吵。他回家晚了我吵,他应酬喝多了我吵,他赚不到钱我更吵。我就是觉得他没出息,对不起我跟孩子。”
她顿了顿,眼眶有些红。
“后来他破产了,我二话不说就走了。我以为离开他我会过得更好,可是离婚后我才发现,我失去的不是一个没出息的男人,而是一个愿意把命给我和孩子的人。”
林怡没有说话,给她倒了一杯茶。
“林怡,你知道鹏哥为什么走吗?”周敏看着她。
林怡摇了摇头。
“因为他不想拖累你。”周敏说,“他那个人的性格,你越是对他好,他越是觉得自己配不上。他走之前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好好照顾两个孩子。他说他不配拥有幸福,但他希望两个孩子幸福。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我听得出当时他声音的悲伤和绝望。”
周敏喝了口茶,苦笑了一下。
“你知道吗,我以前觉得他很怂,遇事就躲。后来我才明白,他不是怂,他是太怕了。他怕自己把事情搞砸,怕自己让身边人失望。他还是和以前一样,所有事宁愿一个人扛着,也不愿意连累别人。”
林怡的鼻子一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没有连累任何人。”她说,“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周敏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林怡,你会等他吗?”
林怡没有回答。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已经是别人的未婚妻了,她应该向前看,应该过好自己的日子,应该忘记那个不辞而别的男人。
可是她做不到。
每次看到甜甜,她就会想起那个男人。
每次读到李清照的诗词,她就会想起那个男人。
每次走过云龙湖,她就会想起那个男人。
那个人像是刻进了她的骨头里,融进了她的血液里,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
她想忘记,忘不掉。
她想放下,放不下。
“我不知道。”林怡最终说,“也许不会,也许会。”
周敏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那天晚上,林怡送走周敏和甜甜后,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云龙湖。
湖面上倒映着城市的灯光,波光粼粼,像碎了一地的金子。
她拿出手机,打开那个对话框。
“周姐今天说,你给她打了电话,让她好好照顾孩子。你给所有人都打了电话,就是没有给我打。你就那么不想我吗?还是你怕听到我的声音就走不了了?”
发送。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关掉手机,回到屋里。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甜甜今天画的一幅画。
画上是两个人,一大一小,手牵着手,站在一片草地上。天上有一个大大的太阳,旁边写着歪歪扭扭的字:“林阿姨和甜甜”。
林怡看着那幅画,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是苦涩的笑。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也画过这样的画。
画的是她和爸爸。
那时候她以为,爸爸会永远陪在她身边。
可是永远太远了,远到看不见尽头。
她拿起画笔,在画的角落加了一行小字:
“和甜甜在一起的周末,是我最快乐的时光。不是因为忘记了你,而是因为——甜甜身上有你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