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小友叫我乌老头就好。”乌老头走在二人跟前，推开房门道：“往年都是女子竞选花神，小公子怎的想去当花神了？”
“就当是为曾经做个告别罢。”花墨紧跟着裴清辞身后进了房间，道：“在下去年有幸当过一次花神。”
“哦！”乌老头故作惊讶的摸了摸胡子，转而笑道：“原来去年让人一眼万年的梅花仙是小公子你啊。”
“要我乌老头说，小公子你还是更适合忘忧花，梅花虽衬的公子明艳脱俗，可属实张扬了些。”
“坐。”他走到柜台前拉开抽屉，从中取出一盘胭脂，对着裴清辞道：“我把面花图案画在你手背上，到时你照着样式给这小公子画便是。”
裴清辞点点头，他抬步走到乌老头身旁，任由着对方拉起自己胳膊，在手背上画上图案。
胭脂很香，却不浓厚熏人，像那夏季唐中盛开的荷花一般的清香，通过一点点在手背上晕开胭脂，缠绕进他的指尖。
裴清辞垂眸看着手背上逐渐成型的图案有些不解。那花像忘忧花又不像，似乎比忘忧花要繁琐些。
“乌老头画的可是忘忧花？”他忍不住问道。
“小友好眼力啊。”乌老头笑着继续手上动作，并未抬头“这是我之前主子设计的图案，如何？”
“倒是没见你做出来。”
面对裴清辞打趣，乌老头反而笑出了声：“以老头我的技术的确做不出来。”
“好了。”他将胭脂放在台上，伸了个懒腰道：“你们研究罢，我去下面睡会儿，若是想要适配的衣服可以去楼下找我。”
“不过，是另外的价格哦。”
“……”
乌老头顺手拿过台子上放的枕头，背对着他们挥了挥手便走出了房间。
“过来坐着罢。”裴清辞对花墨招了招手，对方也听话照做。
在现代像花墨这样的样貌是不是很适合人夫风格？裴清辞瞟了眼乖乖坐好的花墨不由得在心里坏笑一声。
他伸手取下对方玉簪，本就有些松散的墨发瞬间如流水般滑落至。
古装剧里在打扮之前好像都会梳洗一番罢。裴清辞看了看四周，这屋里除了梳妆台，几个美人榻和好多枕头，就没有别的东西了。
“怎么了？”花墨见对方一直没有动作，抬眸发现他在打量房间四周“这房间，可是有什么不妥？”
“无事。”裴清辞将目光移到花墨脸上，道：“在想上妆前是不是要先梳洗一下。”
“……！”对上他的目光，花墨迅速低下头，耳尖悄悄攀上薄薄粉色“……现下只是练习，到了迎春庆那时，才需要梳洗……”
“哦哦。”裴清辞点了点头。
丝绸般顺滑的发丝在他指缝中穿梭，木兰香气围绕着指尖，悄悄顺着手臂包裹住对方。
感受着发丝被人勾起，那轻柔的动作像是怕弄疼他。发丝就如琴弦一般，每一次触碰，都能勾起心中一声琴弦，余韵久久不歇。
在他心中拨了一曲。
以忘忧花为点缀，及腰长发被编为侧麻花放在胸前，温柔又轻巧。
“如何？”裴清辞微微昂起头，自信一笑：“论花神，侧麻花完全就是绝配。”
花墨望着镜中自己有些惊讶。去年头发都是盘起来的，妆娘说要盘紧些，免得后面跳舞蹦散了。
而现在，每一处花朵点缀都恰到好处，不仅不用盘紧紧的头发，也不用担心献舞时头发会散。
“谢谢……”花墨抬手摸了摸发上花朵愣了愣，随后转过头继续道：“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我还担心你不喜欢呢。”裴清辞拿起台上花钿笔，在胭脂盘上沾了些许，凑近道：“底子好就不用敷粉了，我直接上妆喽。”
鼻息缓缓抚上对方脸颊。不等他说话，冰冷的笔尖触上眉心，惊得他藏在袖中的手紧了紧，心也跟着猛烈跳动着。
望着裴清辞认真的模样，他有些不好意思垂下眼眸。
“抬头。”
“嗯？”
还未等花墨反应，裴清辞就已经用手指勾住对方下巴，随机将指尖沾着的口脂擦了上去。
花墨：！
“欧呦，小友手法果然了得！”
安静的氛围突然被打断，裴清辞与花墨都被吓了一跳。
“乌老头！”看清来人，裴清辞给自己顺了顺气，继续道：“你走路怎么没声？”
“有声那不就坏了这么好的氛围？”乌老头若无其事的瞟了眼躲在裴清辞身后对少年，道：“你们说巧不巧，我店里正好有适配这妆容的服饰。”
“……”
本想去一旁坐着的乌老头身形突然一歪，两把飞刀不知从哪被抛出，擦过他的发丝深深嵌在墙上。
裴清辞见状赶忙将受到惊吓的花墨护在身后，警惕的看着那被捅破的纸窗。
“哎呀，现在的小娃娃就是耐不住性子。”乌老头又一扭腰躲过一把飞刀，继续道：“我这法阵都能破，属实不简单。”
“唉！”扶额优雅躲过三连击，完美闪避“老头我虽老，骨头可软着呢，还不出来？”
“……”
周围陷入寂静，许久才见一道身影从廊上暗处走进房内。
“小、小时？”裴清辞看着苏时沉着是神情张了张唇。
“……”苏时看了看一边悠闲自得的乌老头，冷声道：“将他们困在此阵内，居心何在？”
“唉唉唉！话不能乱说嗷！”乌老头说着躺在一边的美人榻上，笑道：“我就一个做生意的小老头，能有什么居心？”
像是想起什么，他撑起半个身体，对着苏时做了个拿钱的手势道：“要说居心，那倒是想赚他们的钱。”
苏时微微昂头俯视了对方一会儿，走到裴清辞身侧温声道：“可有受伤？”
裴清辞轻轻摇了摇头。
“阿辞……”衣袖被身后坐着的少年轻轻扯了扯，二人回头便见花墨一脸委屈的看着他们。
“阿辞，衣服还没试呢。”
……阿辞？苏时闻言面上笑容僵了僵，看着花墨时眼神也变得冷漠。
“还是这小公子体谅我老人家啊！”乌老头看热闹不嫌事大，笑道：“若这刚来的小公子担心我伤了你的这两位朋友，我大可现在就给你们离开，衣服给你送到府上。”
“不过要另外加钱。”
“……”裴清辞瞄了一眼那懒散的老头“送紫雍书院。”
“得嘞！”得到答复，乌老头瞬间站起，又道：“我这还有……唉唉唉！别走啊！”
**
街道恢复如常，裴清辞望了望走在身侧的苏时，问道：“小时怎么知道我们在那里面？”
“我去山上看望师父回来时，看见你们进了那铺子里，许久未出。”苏时瞟了一眼走在裴清辞另一侧的花墨继续道：“担心阿辞受伤，便去了。”
难怪今天一上午都没见到苏时。
“这传言还真不能信呢，外头怎的都传世子不会武。”花墨抬起手，用那一方华袖遮住艳唇，笑道：“可方才所见，倒不像是不会武的。”
“飞刀抛的挺稳，若是再歪些……”
苏时闻言笑了一声，轻声道：“与师父修炼时习得一些术法罢了。”
“也是，若不是世子及时到场，也不知那乌老头会做些什么，说到底还是要谢谢世子救我们。”
裴清辞被夹在中间有些难受。不是说苏时救过花墨吗？怎么碰到一起跟打火石一样。
“小时师父是个怎么样的人呢？”裴清辞放慢脚步，尽量给他们说话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