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天能背出来?”裴清辞抬起手指了指男人脑子,十分不屑。
他自出生起便没见过裴子顾,今个见了是真庆幸自己出生时他就没了。
“在阳光下跪着背书确实要快上许多,多谢父亲指点。”
这下裴清辞更震惊了,他原本以为是裴景山做了什么错事才被罚在院中跪着,没想到是在跪着背书。
裴子顾似乎很满意,他揉了揉对方脑袋道:“晚些去让夫子检查,去练书法罢,练就来书房寻我检查。”
“是,父亲。”
看着裴景山毫不犹豫转身就走的背影,裴清辞只觉裴子顾只是把他当做一个能到处炫耀的木偶。
他摇了摇头,随后跟上那一瘸一拐的小小身影。
经他方才观察,这里并不像在京城裴府那般华丽富贵,更像是在一个小县城里的小官府邸。
“景山哥哥!”
一声清脆的嗓音自墙头落下,二人寻声望去,便见那正探出个女娃娃的小脑袋,面容稚气未退,像极了用玉小心雕出的瓷娃娃。
“景山哥哥,裴老爷是不是又罚哥哥了。”
“并未。”裴景山低下头不再去看她,自顾自的向自己院里走。
“景山哥哥!等一下!”那女孩见对方不怎么搭理自己,赶忙站在墙头准备跳下。
裴清辞见状心下一惊,赶忙伸出手要去接,可看见自己半透明的双手只得收回。
“你若是跳下来,被父亲发现,我便会受罚。”
一句话,成功将准备往下跳的女孩吓回了原位,裴清辞也松了一口气。
她眨巴着微微泛起泪花的眼睛道:“那我不跳下去了。”
“回去。”
“我会回去的。”女孩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朝对方挥了挥道:“这是我今日和娘亲学的,想送给景山哥哥做生辰礼物。”
裴景山脚步一顿,他回眸望向对方纯洁的眸子,满是不解“今晚宴席,宋姑娘托下人送来便是,何必如此。”
“这哪有亲手送好啊!”说完她便将荷包朝对方丢去。
“景山。”
听到声音,裴清辞身体猛的一僵,他下意识望向裴景山,发现他正平静的将荷包藏进衣袖中,随后转身对着裴子顾道:“父亲可是有什么事?”
“方才在与谁说话?”
裴清辞望了望墙头,发现小姑娘已经跑了,可看方才她的性子,许是之前吃过亏,所以今个跑的直接。
“回父亲,孩儿方才在回顾诗文,许是背的声音大了些。”
四周陷入安静,裴清辞似乎都能感受到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脏正一下又一下的撞击着心口。
许久,才听见男人嗓音响起“无用之人,应当舍弃,景山长大后若是能在朝堂之内有一席之地,什么都会是囊中之物。”
“孩儿听取教诲。”
“……”裴清辞捏了捏拳头,这男人自己没出息就给自己后代要求这么高。
他又看了看往院里走的裴景山道:“你也没出息!”
骂完这一句,眼前景象突然变了,那道小小身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院内开摆宴席。
裴子顾坐在主位上,笑着迎合宾客对裴景山的连连称赞。
“裴公子果真聪慧,这般年纪竟得了圣上赏识,前途无量啊!”
“谬赞,谬赞啊!”
“只是,这裴公子生辰宴上,怎的不见裴公子?”
听到这句,裴清辞也望了望四周,才发现这般热闹的宴席竟没有寿星本人。
“景山还未完成夫子留下的课业,此刻正在自己书房。”
裴清辞闻言皱了皱眉,他两步上前对着裴子顾挥了一拳,不出所料,拳头从对方脑袋里穿过,碰不到丝毫。
再看席位上宾客神情,仿佛并不惊讶。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抬脚向院外走,凭着方才是记忆找到裴景山院子,院内仿佛与世隔绝,没有下人,也没有丝毫声响。
书房纸窗开着,微风轻轻吹起案几上的纸张落地,裴景山没有去捡,只是静静的看着。
“你怎么来了?”
裴清辞正欲弯腰查看纸张的动作一顿,抬头对上对方平静的眸子,他不由得呼吸一滞。他莫不是能看见自己?
还未等他试探开口,便听身后传来那熟悉的嗓音。
“我看景山哥哥院子里没有人,就想过来看看。”女孩微微低头,像做了错事的孩子般“对不起,裴老爷有没有发现我,景山哥哥有没有受罚。”
裴景山垂眸看了对方一会儿,随后继续笔上的动作淡淡道:“并未。宋姑娘以后若是无事便不必再来此处寻我。”
“以后没有机会了。”
男孩手上动作顿了一瞬,笔墨也因动作在纸上点了一处黑墨。
“明日我便随娘去京城投奔舅舅了,今日来向景山哥哥道别的。”
他垂眸看着那处逐渐被墨水匀开的薄纸,许久才听他说道:“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