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的灯没开，他想通过程潜山的表情判断他现在的心情，可光线太暗，根本看不清。

程潜山随手倒了杯水递给他，“那个叫周阳的小子不是说了吗，是他带你去的。”

过于平淡的反应让沈夏大失所望，他竭力表演，到头来却只有他一个人为此惴惴不安，程潜山根本不在乎他刻意出格的举动。

他接过水杯猛的灌了一口，心里那股火非但没被凉水浇灭，反倒更往上窜，他委屈的嗔怪道：“就是因为你说什么都不带我去，所以我才让他帮忙的。”

程潜山终于伸手打开灯，暖调的灯光照亮整个客厅，他的脸上却仿佛挂着一层冰，语速慢而清晰，“那你明知道我不想让你去，又为什么偏要去？”

“我、我就是想去啊……”在程潜山面前，他的底牌无所遁形，所有辩驳的话语一瞬间都变得苍白。

“他说的没错，你长大了，有权利选择自己想做的事，不该处处都被我管着。”

沈夏一阵无力，程潜山哪怕骂他一顿也好啊，怎么能连一句追问都没有呢？

轻飘飘几个字，却重重将他推开，沈夏一开口便染上了鼻音，“可我自己没那么想，我喜欢你管着我。”

程潜山沉默了几秒，似乎也在下定决心，强迫自己去面对某样难以接受的事情，

“那你以后别和周阳来往了。”

话锋转的太快，沈夏有些措手不及，“为、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沈夏心脏狂跳，但还是尽可能让自己表现的正常，“周阳是我的朋友，他一直很照顾我，我在学校有什么困难都是他帮我的。”

程潜山锋利的眉头压住眼睛，让本就不悦的面容更加冰冷，“有什么困难不跟我说，非得找那小子帮忙？你觉得他比我可靠？”

“我没有……”

听到他无力的辩解，程潜山突然就笑了，“好，这就是你说的，喜欢我管着你。”

沈夏觉得程潜山真的很双标。

他庆幸自己今晚喝了酒，被壮起的胆子还没完全退缩，抬头硬刚，“你不许我干涉你找对象，那你又凭什么干涉我交朋友！”

程潜山没想到他会顶嘴，顿时火也上来了，“到底是交朋友还是交对象，你真以为我看不出来？”

沈夏的鼻子发酸，“是朋友怎样，是对象又怎样？”

程潜山猛的将杯底砸向桌面，怒道：“你就这么理所当然的承认自己喜欢男人吗？”

桌面的巨响震的沈夏脑袋发麻，但还是硬着脖子犟道：“不管男人还是女人，只要互相喜欢互相扶持都是过一辈子，我凭什么非得喜欢女人？”

“凭什么？”程潜山背靠桌沿，干笑了一声，好像瞬间被抽光了力气，“就凭在这个社会上，你只能和女人组建家庭。”

预想中激烈的争吵并没有发生，程潜山态度放软，语气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无奈。

什么叫只能和女人组建家庭？

那他呢？他难道不能和他组建家庭吗？

沈夏终于控制不住眼泪，上前抱住程潜山，哽咽道：“可是我也能做到所有女人能做的事，我也能承担妻子的责任和义务，现在我们还有了小乖这么可爱的宝宝，难道我们就不是一家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