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一瞬间的安静有些可怕。
程潜山一动不动,沈夏便拉过他的手臂,拼命把自己往他怀里塞,“你养了我这么多年,难道一直都把我当外人吗?”
“我没说过这种话,”程潜山动作僵硬,声音干涩,“你总会有自己的家庭。”
“这里就是我的家啊,和你在一起我每天都很幸福,我不想要一个不认识的女人来我们家,也不想和另一个不认识的女人有别的家,我们明明就是一家人,为什么不能一辈子只有我们在一起呢?”
沈夏哭的心碎,视线也越来越模糊,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还在表演,还是终于将心底阵痛多年的秘密说了出来,程潜山看着他眼底潮湿的痛意,缓缓将左手搭上他的肩膀。
他以为程潜山终于愿意抱他了,哭的更委屈,可还没等他把脸埋到程潜山胸口,就被一股力量从温暖的怀抱里掰了出来。
“……叔叔?”周围的体温骤然消失,沈夏疑惑的睁着眼睛,甚至忘了继续哭泣。
“我问你,到底为什么对方隽有那么大的敌意?”程潜山的眼底像冰窟一样又深又冷,按着沈夏的肩膀,不让他抱上来。
为什么又是方隽。
这是程潜山第一次这么强硬拒绝他的亲近,还是在他如此难过如此依赖他的时候,漆黑的眼睛在泪水里打颤,今晚有太多人说了太多奇怪的话,他根本转不动脑子。
“我没有……我不是……”沈夏一张嘴就又要哭,抽哒哒的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叔你不要这样,你抱抱我好不好……”
小孩试探着抬了抬手臂,程潜山却似乎根本没看到,松开按在他肩上的手,转身一个人进了书房,只留下一句,“你什么时候哭完,我们什么时候再谈。”
沈夏觉得身上一轻,整个人仿佛失去了重力,飘荡在家里,找不到任何落脚点。
他的眼泪第一次在程潜山面前失了效。
刚被程潜山随手放下的杯子,原本好端端的放在桌上,此刻突然凭空裂开,碎片滚落到地毯上,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雨下了一夜,沈夏的心里也潮湿了一夜。
第二天本是周日,他却早早听到客厅里传来声响,起床一看,竟是程潜山抱着宝宝准备出门。
他扶着门框小声问了句,“叔叔,你们要去哪?”怎么都不跟我说。
程潜山手里继续给宝宝戴帽子的动作,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送她去早托班。”
“可是今天周末啊,我可以一整天都在家带她的。”
小乖看到他的出来,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张着两条小胳膊要他抱,沈夏也想来抱她,程潜山却直接用身体挡住两人间的视线,单手将孩子抱到自己肩上,踏出了门,
“不用,你趁周末多休息一会,明天还要回学校。”
沈夏急的直接光脚跑到门口,“那你今天应该不上班吧?我、我现在没哭了,我等你回来,我想跟你说说话。”
程潜山看向他通红的眼睛,终究没对这个自己亲手带大的孩子心软,“我送完她要去公司处理点事情,今天不回来了,你也早点回学校,别一个人在家待着。”
他透过门缝,看到沈夏赤在地板上的脚踝已经完全消肿了,才回过头,一只手轻轻关上了门。
沈夏依然没有半点睡意,他独坐在沙发上,偌大的房子里静的连心脏都像雷声。
记得刚搬来这里时,程潜山经常通宵应酬,他便总是害怕的整晚睡不着,直到后来有了小乖,家里有了孩子哇哇哭闹的声音,他才终于能在那团热乎乎的小东西旁安然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