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其实我也喜欢小孩子,经常带我侄女一起出去……”
“……”
几人话里话外全是谈论家庭和孩子,氛围极其融洽,沈夏心里一阵憋屈,低头愤愤看了眼自己平坦的小腹,心想凭什么男人就不能生孩子?
周阳看他的酒杯已经见了底,拉着他手提醒道:“要不我们再去楼下逛逛,果酒喝多了也会醉人的。”
沈夏却根本不理会他的关心,用力甩开手臂,突然用周围人都能听到的音量大声说道:“周阳,我领结歪了,你快帮我重新系一下。”
旁人只回头看一眼便继续交谈,只有程潜山迅速听出声音的主人,视线越过层叠的花叶,落在沈夏脸上。
他怎么会在这?
而且旁边似乎还站着别人,被墙角挡着,看不清脸,身高很高,沈夏正双手背后挺着胸脯让他帮忙整理领结,大概是不满意,自己也上手一块儿弄,细葱般的手指频繁和对方相碰。
不知是丝带真的缠住,还是刻意享受彼此接触到机会,被弄歪的领结半天都没调整好,对面只好弯腰凑的更近,近到差一点就能吻上小巧的鼻尖。
“怎么了程总,那边有熟人吗?”
“……没什么,应该是看错了。”
不远处,程潜山的声音依然和那个女人的重叠在一起,聊孩子,聊感情,聊未来,竟没有一个话题有他的容身之所。
可那又怎样,在程潜山面前,所谓的孩子,感情,未来,哪一样不都为他让步了十几年?这些人凭什么觉得自己也能挤进程潜山的生活?
沈夏越想越气,挥开周阳的手,干脆使劲将领结扯掉,伸手又从路过的侍者盘里拿过一杯酒,“哎呀别系了,继续喝酒!”
周阳阻止不及,“别喝这么多,小心晚上要头疼的。”
沈夏完全听不进他的关心,拎着杯子就仰起了头,动作豪放颇有几分借酒消愁的味道,不过几秒,社交场合用来展示矜持礼仪的香槟杯瞬间被一饮而尽。
眼看他又要拿一杯,周阳终于忍不住挡在他身前,“小夏,我们下次再喝行不行?”
“不行,我就要现在喝!”沈夏不愿,拗着身子想越过他。
“你已经醉了,真的不能再喝了。”
“我没醉!”
两人争夺间不小心踢到旁边散尾葵,沉重的花盆底开始摇晃,发出闷重的撞地声,上方的枝叶簌簌抖动,顷刻便要倒下。
意外即将发生在无人在意的角落里,周阳思考不及,只能用自己的后背挡在沈夏前面,不让他被盆栽砸到。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到来。
散尾葵没有倒下,沈夏的身体也被一道更加高大的人影笼罩,他疑惑的回过头,只见程潜山一脚踹住花盆边缘,漆黑的皮鞋尖向前蹬去,轻松就让盆栽回到了原位。
而刚刚还在不停闹腾的沈夏此刻却变成一只小绵羊,趴在程潜山怀里满脸痴慕的看着他。
周阳尴尬的站直身子,还没来得及叫人,就先听到一道声音低沉的质问,
“是你让他喝酒的?”
周阳被程潜山不怒自威的语气震慑,抿了抿突然干涩的嘴唇,解释道:“叔叔你误会了,我是看他今天高兴,正好我也身边陪着,所以才没拦着他。”
沈夏突然栽进最喜欢的怀抱里,瞬间满脑子粉红泡泡,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了,只有程潜山的心跳清晰的贴在他耳边。
酒精让大脑变得迟钝,面对如此尖锐的场面他竟毫无知觉,仍然像只抱抱熊一样挂在程潜山怀里。
“你在他身边陪着?”程潜山似乎对这个回答很不满,脸色更加阴沉,低压的眉头盯住周阳,少年青涩的气场很快败下阵来,不自觉的垂下脑袋,将衣摆捏出几道褶皱。
长时间的沉默终于让沈夏察觉出一丝不对,他拽了拽程潜山的领带,小声说道:“不是他让我喝的,是我自己要喝的。”
“是你要自己一个人在外面喝醉的?”
沈夏确实有点醉,面对程潜山的质问半天都没反应过来,大脑停滞的空档,注意力又被程潜山胸口的领带夹吸引,他抠了抠上面那颗反光的石头,慢吞吞说道:“可我今天不是一个人啊,周阳陪着我呢。”
“你闭嘴。”程潜山压着火把沈夏不安分的小手拽了下来,沈夏只好委屈巴巴的缩回了手。
干嘛凶他。
周阳惊喜于他的袒护,立刻重振旗鼓开始践行先前的承诺,“叔叔,小夏他已经成年了,有权利做自己喜欢的事。”
沈夏听这话却莫名有些不开心,周阳凭什么和他叔叔顶嘴。
程潜山无意理会不痛不痒的孩子话,转而看向突然乖巧下来的沈夏,酒精让他的脸绯红一片,被训斥后不满嘟起的嘴唇也沾上晶亮的酒水,低垂的眼眸不时瞟向在场的另一个人。
漂亮的孩子虽然靠在他怀里,但人在曹营心在汉的小眼神却一直看着周阳,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程潜山有些想笑,这是什么小情侣共同对抗封建家长的桥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