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枪声骤然响彻整片近海,彻底撕碎深夜独有的静谧。苏狞一声令下,海面上数十艘改装快艇同时扣动扳机,轰鸣的枪声连绵不绝。改装机枪与制式步枪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火力网,无数弹头裹挟着凛冽劲风,如同倾盆暴雨般朝着岸边防线狂轰滥炸。夜色被一道道火线割裂,浓烈的硝烟顺着呼啸海风飞速蔓延,整片海岸瞬间被战火彻底吞噬。
滩涂之上早有完备御敌预案,值守的岛上守岛队员听见枪响的刹那,没有半分慌乱,全员按照平日演练的阵型,迅速俯身钻入土石掩体之后。弹头狠狠撞击在石墙与木质支架上,发出密集又刺耳的脆响,碎石、木屑被冲击力打得四处飞溅,震得近处之人耳膜嗡嗡作响。就在漫天弹雨即将覆盖整片滩涂的危急关头,海岸最高处的观景高台上,上官锦熙从容抬起手臂,做出一道简单的手势。
此前预判到敌方会动用大规模火器强攻,岛内便提前依托天然地势,在滩涂沿线预埋了重型合金防御板块。随着指令落下,深埋地下的机关同步启动,一块块厚重合金板顺着预设轨道缓缓升起、拼接延展,转瞬之间,一道连绵数里的巨型防御壁垒拔地而起。合金板面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表层还萦绕着一层淡淡的护体气劲,寻常枪械的威力根本无法将其撼动。密密麻麻的子弹不断轰击在壁垒之上,火花接二连三地迸现,叮叮当当的碰撞声不绝于耳,任凭敌方火力何等凶猛,始终无法突破这道坚实防线。
海面快艇之上,苏狞亲眼目睹这一幕,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她单手紧握腰间配枪,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纵横海域多年,她麾下队伍火器配置精良,靠着密集枪阵击败过无数对手,本以为此番强攻能一举突破岸防,却没料到对方早早布下如此强悍的防御手段。她立于船头,目光死死锁定高台之上那道素雅身影,心中戒备陡增。短暂的火力压制没能取得预期效果,苏狞心知常规远程对战已经失去意义,想要破局,唯有舍弃船只,近身展开决战。
念头既定,苏狞不再犹豫。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同离弦之箭一般,从疾驰的快艇船头纵身跃出。夜色之下,她身姿矫健,借着海面漂浮的碎木、起伏的浪涌借力腾挪,在枪林弹雨之中稳步朝着岸边突进。行进途中,她双手各持一把短柄改装手枪,双手交替射击,枪口始终精准锁定高台方向。每一发子弹都瞄准眉心、心口、肩颈等致命要害,枪法刁钻狠辣,尽显多年厮杀打磨出的顶尖实力。
岸边防线后方,墨涵坐镇中路阵地。作为本土事务总负责人,他统筹所有守岛队员,借着合金壁垒的掩护有序组织反击。一道道指令清晰下达,队员们依托掩体调整射击角度,海面与滩涂之间枪弹往来,战火愈演愈烈。墨涵常年驻守海岛,熟悉每一处阵地布局,调度人员、轮换班组、安排伤员后撤等各项工作安排得井井有条,即便身处激烈交战之中,阵地依旧秩序井然,没有出现半点混乱。
高台前沿,上官锦熙目光沉静,将苏狞突进的路线与招式尽收眼底。对方弃船登岸,摆明了想要进行一对一的巅峰对决。她没有选择一味依托壁垒被动防守,侧身取下腰间一柄寒刃内敛的特种短刃,缓步走下高台,迎着漫天流弹向前迈步。她的步法轻盈飘逸,如同风中拂柳,四处乱飞的流弹擦着衣袂掠过,却始终无法触碰到她分毫。每当有弹头近身,她或是侧身轻盈闪避,或是抬手用短刃精准格挡,力道收发自如,每一次碰撞都能完美卸去子弹的冲击力。一攻一防之间,两种截然不同的武道风格激烈碰撞,夜色中的战场更添几分凶险。
不多时,苏狞便踏着滩涂沙石,稳稳落在岸防阵地前方。双脚落地的瞬间,她立刻收起步枪,舍弃远程攻击手段,拳脚齐出径直扑来。她所修习的搏杀术摒弃所有花哨招式,每一拳、每一脚都奔着致命之处而去,是组织数十年打磨出的实战杀招,招招凶悍,带着常年浴血厮杀养成的凛冽杀气。
上官锦熙手持短刃从容接招,她所修习的玄门古武讲究以柔克刚、借力打力,不与对方蛮力硬碰。苏狞全力轰出的重拳,被她轻轻引偏力道;凌厉的腿法横扫而来,她只足下轻移便轻松化解。两人在枪火交错的战场中央缠斗不休,外围是双方大规模的火器对战,中心却是两大强者的近身巅峰博弈。
几番交手下来,苏狞渐渐察觉到巨大差距。她每一次全力以赴的进攻,都像是击打在绵软的棉絮之上,所有力量都会被对方巧妙消解。无论自己如何提速、变换招式,始终无法伤到对方分毫。长时间高速突进加上近身苦战,她的体力消耗急剧加剧,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肩头、小臂接连被短刃划开数道浅口,冰冷的痛感不断传来,可比起身体的伤势,心底的挫败感更是难以忍受。她自年少起便接受残酷特训,一身武艺与枪法在海域之内鲜有敌手,今夜却被全面压制,往日的骄傲一点点被击碎。
焦躁之下,苏狞的招式愈发急躁,破绽也随之不断增多。上官锦熙抓住一处关键空档,手腕翻转,短刃刃背轻轻击打在她的手臂关节处。一阵酸麻感顺着经脉蔓延开来,苏狞手中一把手枪应声脱手,掉落在满地弹壳之中。她下意识后撤数步,拉开安全距离,看向对手的目光里,震惊与不甘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