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弘薇手里有大大小小十来个家庭群,其中三个最重要。
一个是整个蒋氏家族的群,里面涵盖了远的近的各种爷舅叔伯百十来号人。
一个叫“相亲相爱一家人”,是他们家全体成员的群,人数为十。
还有一个叫“温莎小镇是个好地方”,曾用名是“桑宁代尔小镇是个好地方”。
这个群是蒋熙晋建的,里面只有哥哥姐姐和小舅,总共五个人。
名字也是他起的,里面含有的地名则是蒋愿初中和高中的所在地。
至于为什么后来没改成蒋愿的大学所在地,是因为他没去过他小舅的大学。
蒋弘薇是个极其聪慧的女孩,考虑到种钟因素,她只把温雪言拉到了“相”群和“温”群里。
温雪言进群的同时,手机里弹出一条邮件。
他顺势点开,眼睛瞬间瞪得老大。
发件人是蒋意卿的机要秘书。
邮件内容大概是蒋意卿要把蒋氏集团1.1%的股权赠与温雪言。
邮件里添加了《股权赠与协议》、《股东会预决议草案》、《股权价值评估简版》等六份文件。
温雪言把邮件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始终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蒋弘薇瞧出了他的异样,想问却没问。
温雪言感激她这份分寸感,硬生生将心头的震惊压了下去,恢复了什么都没发生的状态。
詹嘉谟和蒋熙晋正巧去拿卡牌玩具走开了一会儿,回来后也没发现小婶婶和姐姐异样。
四个年轻人玩了会儿游戏,温雪言到底有些意兴阑珊,十局九输,搞得那三个小辈都不敢让他再玩了。
终于,拜年的人都走光了,蒋愿回来了。
温雪言有些急切地拉着他回了房间。
他还以为温雪言要主动献个身什么的,搞得心潮一阵澎湃。
谁知这个不懂风情的小坏蛋只亮出了一封邮件。
蒋愿粗略扫了一下邮件的内容,然后轻描淡写地说:“这是老头子给你的压岁钱,你收着就是了。”
温雪言一脸木然地望着他。
他早料到蒋愿会这么讲,却还抱着一丝希望,结果看来还是浪费感情了。
蒋愿笑眯眯地揉了揉他的脸,满怀抱住他。
“言儿,这是老头子的心意,你可以接受,也可以拒绝,我们没人能勉强你。”
温雪言把脸埋在蒋愿的胸口。
好闻的皂香充盈在他的鼻腔内,却莫名引起一阵酸涩。
正所谓有其父必有其子。
蒋意卿是个过分完美的长辈,不是单纯的责任与义务,还有对小辈多一份的信任与关怀。
蒋愿亦是个合格且优秀的丈夫,他的一言一行,让温雪言几乎以为他们是因为爱情才结合在一起的。
然而,他们做得越多,越让温雪言感到压力与无措。
温雪言早已不敢想再恢复单身时的失落与寂寞了。
于是他紧紧回抱住蒋愿,想让这份温柔温暖再多停留一瞬。
由于看不到他的神情,蒋愿还当他是感动呢,嗅着他的发丝吻了几下,然后柔声说:“吃完午饭,我们回姥姥家。”
温雪言把脑袋从他的胸膛里拔出来,踮起脚,与他拥抱着脸贴脸,点了点头。
下午,他们回到姥姥家。
温雪言趁洗菜的功夫,和温河悄悄讲了这件事。
温河听了也吓了一大跳。
他一向尊重儿子的决定,这次也不例外,但由于太过重视和踌躇,还是做出了提醒,建议这赠与协议先不签。
温雪言也是这么个打算,他没说自己担心会有和蒋愿离婚的那一天,只说蒋家给的东西让他产生了负担。
温河了解儿子,也心疼儿子,不过这半年来,蒋家对他儿子的态度,他是看在眼里的。
尤其是蒋愿的表现。
其实最开始,他也以为蒋愿只是出于孝心和义务才和他们家联姻的,可后来,他慢慢感受到了蒋愿对自己儿子的感情,并非那冷冰冰的契约书。
他这辈子最害怕的,就是温雪言不幸福。而今,他把心稍稍放在了肚子里。
当然,两个孩子结婚才短短几个月,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如果蒋愿能始终如一,那他百年后也能含笑而终;如果蒋愿变了心,他也给儿子留了退路,足够开启新的人生。
吃过晚饭,温河早早回了自己家。
温雪言和姥姥姥爷也没留他,知道他是回去陪妈妈了。
蒋愿和梁老爷子下象棋。
梁老太太则打开电视,津津有味地看戏曲春晚。
温雪言听听昆曲、黄梅戏和越剧还行,一演到京剧,他就听不明白了,就转移阵地,围观棋局。
他一边吃砂糖橘,一边看这对爷孙你来我往地拼杀。
姥爷时不常抿一口茶喝,他见蒋愿嘴里空空,就把剥好的砂糖橘直接塞他嘴里。
最初蒋愿吃的是甜滋滋,可吃到第五个时,他就觉得不合适了。
“言儿,你也给姥爷喂几个。”
温雪言立刻反对。
“姥爷血糖高,今天的糖分已经顶格了,不能再吃甜的了。”
说着又把橙黄的“小金元宝”丢进了蒋愿的嘴里。
“你替姥爷多吃。”
梁老爷子乐呵呵地附和:“小言说得对,小蒋你替姥爷多吃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