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他听见脚步声在自己身边停下,下一秒,言夕岚就落被人紧紧抱在了怀里,他的头抵在那人胸口,原本不清楚抱着自己的这人是谁,直到嗅见怀中的薄荷香后,他确定了,抱着他的人是裴江寂。
虽然眼睛被蒙住,但熟悉的薄荷味,让言夕岚瞬间心安,为了掩盖屋子里的臭味,他还多吸了几口,直到实在喘不过气来,才努力地将头从裴江寂怀里挪出来一点,笑着说:“小裴将军,你来啦!”
听见他的声音,裴江寂松了口气,他轻轻揭下蒙在言夕岚眼睛上的黑布。
由于光线昏暗,言夕岚没一会便适应了黑暗,一睁眼,就对上了裴江寂那双沉静的黑眸,被探进来的月光照得发亮,黑色的瞳孔印出一小块亮白。
他的眼神在言夕岚身上上下逡巡,低声问道:“没受伤吧?”语气虽一如既往地冷静,可却能听出有些发颤。
话音刚落,言夕岚便“嘶”了一声,皱起了眉头。裴江寂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声音不再冷静,眼神里满是关切:“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言夕岚艰难地从他怀里探起身,龇牙咧嘴道:“麻……麻了!”
意识到他还被绑着手脚,裴江寂拿出一把匕首,将束缚他手脚的绳子都割断,把人从地上扶了起来。
言夕岚搀扶着裴江寂的手,缓慢地在原地跺了跺脚,发麻的半边身子有所缓解后,才有心思看了看自己身处的环境。
光线虽然不够,但通过轮廓,言夕岚发现这像是个类似养殖场的地方,房子里用木栅栏简单地隔出了一格格的隔间,他被绑在离门最远的一间,木栅栏被拆除了,但通过角落里的喂食槽依旧能看出这个隔间以前也是养动物的,其他隔间或多或少都铺了禾草,只有他这间,是空荡荡的泥地。
难怪躺得浑身难受,言夕岚暗自腹诽。
“这是养什么的地方啊?”他忽然开口问道。
裴江寂本还紧张忧心着,谁知道言夕岚突然问这么一句,虽觉得奇怪,但还是如实作答:“猪。”
“什么?”言夕岚怀疑他在骂自己。
以为言夕岚没听清,他又重复说了一遍:“养猪的地方。”
言夕岚腾得一下直起身,怒气冲冲地一边撩袖子一边往门外走,还咬牙切齿地低声念叨着:“让我看看是谁?谁把我关在猪圈里。”难怪这么臭,他言夕岚长这么大,穷过苦过,没睡过猪圈,他咽不下这口气。
听着言夕岚的气话,裴江寂有些想笑,可眼下的情况不是能放松的时候,他追上一步拉住言夕岚,将他按在身前,认真地看着他说:“绑你的人是黑虎寨的二当家,上回永丰林劫道,我抓了他们寨子里的大当家,这二当家想以你为要挟,跟我换人……”
裴江寂顿了顿,犹豫了片刻,才继续说道:“上次庆祥楼的刺客,也是他们派人来的。所以,是我害了你,抱歉。”
言夕岚的眼睛睁得老大,刚刚的怒火也消散了,脑中只剩下裴江寂在跟他道歉这回事。
他眼睛眨了眨,想也没想便问:“为什么以我为要挟?”
被言夕岚这么盯着,裴江寂的心不合时宜地越跳越快,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的真实内心,原本打算不再见言夕岚,等这份莫名其妙的心动随着时间慢慢消散。
当他听暗探紧急汇报说言夕岚在葫芦巷被人绑架的事后,他发现自己做不到,害怕失去言夕岚的心情占据了主导,同墨竹说了一声,便率先跟着另一名暗探留下的信号来救他了。
对于言夕岚的问题,他没想好怎么答,于是转移了话题,“此地危险,不宜久留,先送你回去。”裴江寂将他掩护在自己身后,一边留意周遭情况,一边带着言夕岚向外走。
言夕岚比裴江寂矮一些,跟在他身后时,会被他的背影挡住些视线,于是他的眼神便只能落在他的脊背上。
明明比自己小,却挡在自己身前,这是第二次了,言夕岚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不聚焦地落在眼前人的后脑勺。
忽地裴江寂转过头看着他,道:“出去要经过匪寨,若有情况,我掩护你,你先跑,出去后外面会有我的人接应。”
言夕岚愣了愣,“那你呢?”他忍不住抓住裴江寂的手臂,似乎担心他此刻就不管不顾地跑去冲锋陷阵。
“墨竹带了人马在来的路上了,不消片刻估计就能赶到。”裴江寂顿了顿,转回头看着前方,有些不好意思道:“你不必担心我。”
言夕岚没有明确回答,跟着他继续轻手轻脚地摸黑朝外走去,轻声道:“先走吧,一会看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