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江寂别开眼,撇了撇嘴,淡淡的语气里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娇嗔:“总之,不能就是不能。”
言夕岚虽还是不理解,但于他而言,裴江寂也是个比自己小的弟弟,既然都是弟弟,那作为哥哥,肯定得让着点,遂答应了:“好吧,那我以后不摸就是了。”
见裴江寂神色松动,言夕岚便没再追问缘由。恰好,秦醋来喊两人回铺子,说是剪彩仪式的吉时要到了,两人便一并回了铺子。
剪彩仪式进行得很是顺利,言夕岚和裴江寂站在最中间,吸引了许多路人的注意,其中,不乏听过他俩传言的人,此时,人群里又有再窃窃私语,不少人人笃信,言夕岚跟小裴将军关系匪浅,说不定是未来的将军夫人……
不过,剪彩的二人并不清楚围观群众又在聊他俩的流言,两人剪完后,正对着彼此笑得开心,连平时冷脸的小裴将军也难得一见地勾起了唇角,眼神含笑地与言夕岚对视。
殊不知,有一人,正隐在人群最后,目不转睛地盯着二人,裴江寂感受到不善的目光,当他将眼神转向人群里,试图搜寻那道目光时,那人已沿着身后的巷子,离开了北大街。
从奶茶铺回来后,裴江寂觉得自己的越来越不对劲,脑海里越来越频繁地出现言夕岚的身影,每次想到就会出现心悸,并且持续时间还不短,走神和莫名其妙突然发笑的症状也发生得越来越频繁,他揉了揉自己的胸口,觉得自己一定是身体出现了毛病,便找了军医来给自己检查。
“医师,我近日时常感到心悸。”裴江寂将自己的症状告知军医。
军医有些慌神,毕竟驻边将军的身体若是出现状况,将关乎社稷安危,他立刻上前,先是查看了裴江寂的气色状态,见并无异常后,又问了他近期的饮食、睡眠等情况,听裴江寂说只是梦境变多之外,也没有其他异常。
医师替他诊完脉象后,面露疑惑,迟疑道:“将军脉象平稳,并未发现心悸之征。”
“是吗?可为何我近日频频心跳异常快,还会感觉胸中郁结不得发泄?心悸时还时常走神?”
“那将军心悸症状出现时,都处于什么情况下呢?”医师又问。
裴江寂开始回忆起自己心跳加速时的场景,不免又想到了言夕岚,他的笑容,他摸自己的头,他的怀抱,心跳不自觉加速,耳尖也有些绯红,他转过头看向医师:“现在,我现在就出现了心悸。”
医师也不敢耽误,再次为裴江寂诊脉,发现他的脉跳突然波动得厉害,还伴随着微微颤动,不似心悸,倒像是……
“将军,你刚刚想到了什么?”
“想到了一个人。”裴江寂不懂自己为什么,说出这句话时,会有些羞赧。
“……这样?”医师似猜到了什么,嘴角带了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道:“将军思及此人时,便会产生心里悸动,那您对这种感觉,是否厌恶?”
裴江寂顿了顿,似乎陷入思考,片刻后,摇了摇头,“并非厌恶。”
杨医师略一沉吟,换了个问诊方向:“将军可会在见不着他的时候想见他,见着了又想一直看着他?”
仿佛被说中了心事,裴江寂抬眼对上医师的视线,颔首道:“确是如此,这是何故?”
医师声音平静,面上却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恕属下冒昧,将军这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啊。”
饱读诗书的小裴将军当然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可他不敢相信,神色有些空茫,张了张嘴,支支吾吾道:“什……什么……意思?”
“属下的意思是,将军或是患上了相思症,这症结便是将军时常思念的那人。”
裴江寂愣了愣,难以置信地开口道:“你确定吗?”
医师行了一礼,道:“这虽是属下的推测,但……属下认为,确是如此。”
小裴将军讶然地揉了揉眉心,吩咐军医对此不要声张,便将人屏退了,自己则仍旧处于诊断结果里,久久不能平静。
自己怎么会对言夕岚……
裴江寂有些无法面对这件事,他快步走出营帐,来到将士们集中居住的营房。
营房内,结束了训练的将士们都回来了,有的聚在一起下棋,有的坐在床边,对着油灯缝补衣服,还有的蹲在角落里,用小凳子垫着写信。
小裴将军时常都会到营房走走,所以将士们对他的到来都不奇怪,打了声招呼后,便继续各做各的事了。
裴江寂走到一个正在写信的将士身旁,拿了个小马扎,坐在旁边。这个将士叫赵烛,老家有妻儿,他很爱他的妻子,只要得了空,便会给家里写一封家书,家书内容大多都在表达对妻子的想念,于是便得了个“情圣”的外号。
此时,“情圣”赵烛正低着头在给妻子写家书,小裴将军突然过来,在他头顶投下一片阴影,落在信纸上,他抬起头看向裴江寂,问道:“将军怎么过来了?”
裴江寂摸了摸鼻子,明知故问:“是在给你妻子写家书吗?”
“是的,将军。是有什么事要吩咐我做的吗?”赵烛将笔放下,眼神里有些疑惑。
“不是,就是想问你几个问题。”裴江寂莫名有些心虚。
“什么问题?”
裴江寂有些欲言又止,轻咳一声,才支支吾吾道:“就,你是怎么知道你心悦你妻子的?”
没想到将军会问出这种问题,赵烛有些茫然地“啊?”了一声,顿了顿,回答道:“这个问题,该怎么说呢?还是看自己的感受吧。”
裴江寂眼神示意他继续,见将军似乎很有打听的意愿,赵烛便将信纸收好,把小凳子垫在自己屁股下,絮絮叨叨向小裴将军分享了自己的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