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
扎克赶到后一把截住那只狰狞的手臂:“请不要在医院这种地方对一位未成年实施暴力。”
“暴力?”女人不可置信地看向他,“这个该死的小畜生把我儿子揍得浑身是伤现在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可你看他居然能跑能跳,在我面前像个没事人一样!”
“你的父母在哪儿,”女人不断推搡着阻挠自己的校卫,想抓住眼前的男孩,“他们是怎么教育你的?!你这个少年犯,滚回你自己的地方去!我们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你!”
“快从这里出去!”
女人丈夫见有人竟敢对妻子动手,暴跳如雷地上来撕扯。扎克块头再大也难以抵挡两个成年人的攻击,还好贝纳利先生匆匆赶来,帮忙隔开了这对父母。
“快出去!”扎克吼道。医生和护士受到惊动从走廊两侧出来,场面一时变得无比混乱。
夏诃寻到空隙挤出人群,女人见他想要趁机逃跑,目眦欲裂地回身薅住扎克的头发:
“你敢走试试?!我发誓一定会揍得你这辈子都只能被人架着去厕所!”
夏诃脚步一顿,倒了回来,把扎克看得急红了眼。
“你儿子不抗揍。”他埋怨道,然后又很笑起来,“记得你说的,快去警局报案吧。”说着电梯门在他眼前打开,男孩走进去,在下行前最后颔首道:“我非常支持,而且一定要收到你们的传票。”
电移大门向两侧徐徐打开,夏诃又提着一袋伤药从医院里出来,在不远处的停车场外看见一辆熟悉的电车。
琼西一见到人立刻就要丢开车子下去接他,旁边花丛里却突然又跳出来个人,大喇喇地堵在半路上。
“等等夏诃。”
她喊完这一声半晌没有说话,夏诃等了一会儿,又继续往前走。琼西就停在原地等着他。
“对不起!”南希连忙转过身,急急忙忙地说,“抱歉,他们说是你的朋友我才……我没想到会这样……”
女孩说话时眼睛盯着地面,脸上的窘迫令琼西不忍心打断,哪怕她已经隐约明白发生了什么。
“道歉?”夏诃反问道,“为什么。”女孩脸上的血色流失殆尽,就连漂亮的嘴唇也变得黯淡苍白。“我也利用了你,我们扯平了,以后别再跟着我。”
琼西发动了车辆。
后视镜中,女孩的身影逐渐变得单薄,面容也说不出的模糊,一滴水珠似乎正巧映在陌生的嘴唇和下巴当中,仍旧颤动个不停似的,随即被她抬手抹去了。
……
车上,琼西心里仿佛有猫在抓挠一般,绞成一个线团。她隔一会儿就去注意夏诃的状态,却恰巧瞥见男孩露出的脖子和手臂,上面多了许多处淤伤,肌肤白皙所以显得更为骇人,就像被施虐过一般。
她有些气短,情感上也变得偏颇。
“是刚才那位小姐让您变成这样的?”她心里有点不忿,但又想到对方刚才窘迫的表情,“这、我看她并不像这种人呐,为什么要利用您呢。”
说罢就忍不住唉声叹气起来。
夏诃瞧她一眼,靠在后座的挡风上,打岔道:“送我去学校琼西,我还有点事。”
“我们不回家吗?”琼西从后视镜里看他,不太赞同道,“扎克说你上午在学校晕倒了,下午又被人莫名其妙揍了一顿,为什么我们不赶紧回家?”
“扎克,你们现在变得很熟?”
“差不多,”琼西打转方向盘,“是他通知我过来接你的。”
“那我们待会儿直接闯进去,我很快出来。”
琼西握着车把严肃地点点头。
当冲过闸门,把电车停靠在紧邻洋房的大路边时,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带偏了。目送夏诃进了房子,她又拍拍脑袋,接着从兜里拿出手机,琢磨着赶紧先联系医生过来一趟。
绕过阶梯上到三楼时,办公室里迎面出来个人。夏诃肩上背着包,与那人擦身而过,正要推开门进去,却被对方伸手拦腰截了下来。
夏诃疑惑地看过去。
“你的包开了。”那人说,看夏诃双手不太方便,于是提着拉链替他把包关好。
“谢谢。”夏诃还是一脸莫名。
可对方看起来并不介意,反而垂下眼睛,带着并不过分殷切的笑容看着他。
“你的身体素质好像还不错,身上的伤还好吗?”
夏诃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回道:“都说是伤了,不好。”
对方脸上的笑容又扩大了些。
“校长就在里面,你进去吧。”他终于让出路来,在走下楼梯时最后说道,“再见,夏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