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分钟后,东街区一家私立医院大厅里。
布莱克走在最右侧,向另外两个人痛斥那个新来的刚才做出的可恶行径。
“我们帮了他,难道他以为我们就这么上赶着帮他?居然立马就要赶我们走。”
下车后他们一路搀扶着男孩进了医院,医护人员见了之后满心以为这是一个伤势惨烈的病人,急匆匆地将他送往急诊。由于没有携带身份证明,再加上德奥罗希望最好再仔细检查一番,确认只有皮外伤,负责与医生交涉了全程。
但按他看那个新来的小子却只当他们吃饱了没事干有多想在这儿陪诊似的。
“他和伊米到底什么关系,不然也用不着帮他吧。说到这个,奈德这次得被关上几天才行。”
“后天。”
不像他们是为了上学从各地只身来到赫普斯兰堡,奈德的家族定居在这里。上次德奥罗和杰伊上门去看他,奈德的父亲接待了他们,但也只许几人在家里见上一面,对关禁闭的事丝毫不肯松口。
“我不是为了惩罚他才把他关在家里,孩子们。我知道你们和伊米·布兰奇的关系不大好,但他是布兰奇家的人,如果奈德真的剥了他的皮对我们大家都不太好交代,你们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奈德的父亲目光锐利而威严,面对这样的长辈,他们都无法轻易说出反驳的话。
“放屁。”奈德粗声粗气地说,“我就是把那狗娘养的打成脑残布兰奇家又能拿我怎么样?死老头就是为了广场旁边那块地,别以为我不知道他。”
“你爸说得没错,这时候你就别给他添乱了。”他就是个炮仗,杰伊只能不痛不痒地安抚几句。
事情的轻重他也不是不明白,但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再说下去又是一肚子火,几人转头又聊到了别处去。
“后天,”布莱克算着日子,“那不就是学校迎新日那天。”
赫普斯兰堡中学的学生可以灵活选择寄宿,也支持学生走读,迎新日主要办理新生注册登记入住的事宜。
那天从医院出来以后,夏诃提了一袋子伤药回家,琼西吓了好大一跳。
“可以自己换吗。”他一只手被捆成粽子,拎着东西的样子看起来有点可怜,浑身上下打了好几个补丁。
“可以,如果你身边有人帮你的话。但要注意别沾到水,每天定时吃消炎药。”医生说。
可是琼西胆小,拿着消毒棉不知该从哪个地方下手,最后请了一位家庭医生每天上门来给夏诃换药。也许是因为手也受了伤,男孩安分了两天,琼西也是这时才清楚,二层露台上竟然有根柱子直接通向后院。
医生在一楼前厅为夏诃处理时,宽大的沙发背几乎遮住了两人的身形。
“琼西,送医生出去。”夏诃回过头来找她。“你怎么了?”见她有些失神,男孩的问话也使医生从药箱中侧目。
“没什么。”琼西提起嘴角笑了笑,“我送您到路口吧先生。”
“麻烦你了。”
送走人后独自回到别墅的路上,她拿出刚才匆忙塞进围裙口袋里的手机,再三思索了一阵,在临进门的那一刻下定决心,编辑信息发了出去。
窗明几净的办公大楼高层会议室内,安放在角落里的追光灯正在运作,将所有人的注意力聚集到展示的案例与主讲人身上。
程又明左手边的手机突然屏闪了一次,联系人令人感到意外,他下意识地向周围巡视了一圈。
“程助理,”坐在桌子尽头的女人妆容与气质都十分干练,那双相似的眼睛落在黯淡的阴影里却如同豹子一般闪出敏锐的精光,“你觉得这个方案还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
程又明低头看了一眼写字板,一只手悄无声息地从手机上挪开,专心进入会议讨论中。
会议室顶光亮了起来,玻璃门被拉开,人们三三两两推开椅子从门里出来。程又明走在最前面,落后女人半个身位的距离,这点差距很快就遭到弥补,只见他平视前方,用低沉却不含糊的语气快速地说:
“夏诃好像受伤了。”
梁弦的脚步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捕捉到这一点,酝酿的话停留在他微张的口中,高跟鞋铿锵的踢踏声却在面前停了下来。
“他还没去学校?”梁弦精致的眉微微向上挑起,接着便不留情面地说,“告诉他,如果他不想配合今年年底就不用回来了,这样说不定能帮助他尽快适应。”
她干脆利落的背影逐渐远离走廊,程又明沉默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走回自己的岗位。
·
赫普斯兰堡中学迎新周第五天,满打满算,校卫老扎克已经不停歇地工作了整整五天,还有他一贯的搭档莫雷。
原因很简单,每年的迎新周都是学校最忙碌最缺人手的时候。陪同家长的车辆在偌大的校园中进进出出,最重要的是,其中有相当大一部分你能看出来,他们有权有势,所以即使有老生想要浑水摸鱼,在这一天得到豁免,你也开罪不起他们。
但像面前这位,老实说,扎克已经为学校工作了近十年时间,还从来没见过这样一号人物。
不光是他,连周围一些路过的学生和家长也停了下来,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该进去了,你们该进去了朋友们。”老扎克生怕围观人群造成拥堵,挥手驱赶道。
“我要看一下你的入校许可,只要是能证明你身份的东西都行得通,比如录取通知,有吗?”
他伸出手从车窗口把东西接过来,精神地低下头查看。但把它叫做车窗未免有点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