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豪一把攥住何清欢的手腕,磅礴星核之力瞬间撑开球形气泡结界,稳稳将两人护在其中,“风离,风瑶!立刻带船退往浅滩,浅滩洋流可压制戾煞煞气!”
气泡结界骤然沉入海水。
下沉的刹那,何清欢亲眼看见风离将风瑶稳妥推上小船,而后毅然调转船头,孤身一人朝着那只恐怖鬼爪疾驰而去。
他以自身为饵,替他们争一线破局生机。
“风离!”
焦急的呼唤被冰冷海水彻底吞没。那道挺拔清瘦的青色身影,在漫天黑雾中愈发渺小,最终被汹涌黑色水柱彻底吞噬。
深海幽暗无光。
气泡结界持续下沉,王子豪的星核之力飞速消耗,周身萦绕的银蓝光晕一点点黯淡下去。即便灵力透支、身躯承压剧痛,他依旧牢牢将何清欢护在结界最中央,替她隔绝所有袭来的阴冷煞气与海底戾煞。
“还撑得住吗?”
何清欢立刻催动生命之力,温热绿光源源不断渡入他掌心。青碧与银蓝两道灵力交织缠绕,堪堪稳住晃动不止的结界,“还有多久抵达海沟底部?”
“约莫百丈距离。”
细密冷汗浸透王子豪的额发,皮下星核印记只余下微弱微光,在幽暗海水中若隐若现,“他在海沟布了蚀灵阵,结界每下沉一寸,力量便会被削弱一分。清欢,等下入阵眼,你……”
“我不会让你独自涉险。”
何清欢直接打断他的话,温柔却坚定的灵力探入他的星脉,细心疏导体内淤塞耗损的能量,“你我双生之力,本就同生共息、祸福与共。要进,并肩而入;要退,一同而退。”
王子豪凝着她眼底笃定灼灼的光,紧绷多日的唇角骤然漾开一抹浅淡笑意。
他微微低头,在她光洁的眉心落下一个极轻极柔的吻。
透明的气泡结界随着这温柔的动作,漾开一圈细碎温柔的涟漪。
“好,我们一起。”
下沉至两百丈深处,周遭海水彻底沦为浓稠死寂的墨黑。
无数被戾煞附身的海底异兽,自无边黑暗中疯狂窜出,前赴后继撞击在结界之上,沉闷的碰撞声接连不断,在寂静深海里层层回荡。
何清欢催动灵力,结界表层铺开点点荧光,瞬间照亮周遭昏暗海域。
只见海沟两侧陡峭岩壁上,密密麻麻刻满了三百年前的古老星轨符文。只是这些原本用于镇邪封印的纹路,此刻尽数被漆黑煞气覆盖,蜕变成了唤醒戾煞的诡异咒印。
“是星澈留下的封印大阵。”
王子豪抬手,指尖星力轻触岩壁符文。银白星线与阴冷黑气激烈冲撞、相互撕扯,他眸色沉冷,字字含怒,“堕落法师篡改了上古封印,以激进部族族人鲜血为祭,实在丧心病狂。”
嗡——
结界骤然剧烈震颤,摇摇欲坠。
两人终于抵达海沟最底部。
眼前是一方飞速旋转的幽深漩涡,漩涡正中央矗立着一块漆黑石碑,碑身笔直插着一枚莹白星轨针——正是他们苦苦寻觅的,最后五处节点之一。
石碑旁,堕落法师的鬼影肆意张狂,笑声阴冷刺耳。
“终于到了。何清欢,交出你的生命之核,我便告诉你三百年前的真相——你可知,星澈当年,是如何背叛月瑶的?”
这一句话,骤然让何清欢周身流转的生命之力彻底凝滞。
脑海中瞬间浮现藏书洞残破布帛上,那行被泪痕晕染模糊的字迹:他说要去星落渊,我将半块玉佩塞进他行囊。
原来三百年前那场骤然别离、千古遗憾,背后竟藏着不为人知的隐情与误会?
“别信他的谗言!”
王子豪立刻催动全部星力,牢牢护住她的心神意识,隔绝外界蛊惑,“他在刻意挑拨你我心念,借你的动摇削弱双生之力!”
漩涡旋转的速度陡然暴涨数倍,掀起汹涌海底暗流。
石碑上的星轨针红光爆盛,与海沟上空的巨大鬼爪遥遥呼应。无数凶戾煞气化形而出,密密麻麻挤满整片海域,朝着摇摇欲坠的结界疯狂扑杀而来。
结界灵光彻底熄灭。
王子豪毫不犹豫,将体内最后仅剩的星核之力尽数渡入何清欢体内。而后身形一动,径直朝着戾煞最密集的黑暗深处冲去——
他要以身引开所有煞气攻击,为她创造破坏星轨针、破除阵法的唯一机会。
“王子豪!”
两股同源共生的力量瞬间遥遥共鸣,何清欢体内的生命之力骤然迸发,耀眼绿光刺破无边黑暗。
“我说过,我们并肩同行,绝不独退!”
她身形一闪,化作一道凌厉绿影,紧随少年身影冲入煞群。
双生之力于幽暗海沟底部轰然碰撞,银蓝与翠绿两道璀璨光带紧紧交织、盘旋缠绕,凝成一道磅礴巨柱,将周遭无数戾煞尽数卷入湮灭。
光影破空,携着破釜沉舟的决绝,直直撞向石碑阵眼,撞向那枚作祟的星轨针。
漫天漆黑煞气剧烈翻涌、寸寸溃散。
朦胧黑暗之中,何清欢恍惚听见跨越三百年的悠长叹息。
温柔似月瑶轻声慰藉的别怕,执着如星澈默默等候的等我。
她反手紧紧握紧身侧之人的手,眼底澄澈坚定。
前路纵有层层谎言、重重阴谋,迷雾漫漫、劫难丛生。
只要两人十指相扣、并肩而立,便终能拨开迷雾,勘破所有尘封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