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清欢蹲在冰凉的黑色礁石前,指尖轻轻拂过石面上那些被血咒腐蚀出来的凹痕。温和的生命之力顺着岩石纹路缓缓渗进去,没入石缝深处,竟意外触到一缕极浅的光亮。
那缕气息很熟,是和星辉王族血脉同源的星轨气息。
“这里藏着东西。”
她抬眼看向身侧的王子豪,眉眼间带着几分疑惑,随即笃定道:“不是大王子留下的咒印,是更古老的星轨印记,看着像是……有人亲手刻上去的。”
王子豪闻言,当即催动自身的星核之力。
银白色的星力顺着他的指尖涌入礁石,细细的光丝在石缝间穿梭游走,不过瞬息,一块完整的古老星图便在礁石表面缓缓浮现。
星图之上,北斗七星的位置空空荡荡,留出的七处空位,刚好能嵌入七枚星轨碎片——那是星辉王族代代相传,唯有继承者才能持有的信物。
“是先祖留下的封印阵。”
王子豪的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震惊,他指尖轻点星图中央的凹槽,语气骤然沉了下来,“这里原本嵌着王族的传承星核,可是现在……”
凹槽里只剩一团发黑的细粉,残留着极其明显的、被人强行剥离的痕迹。
老族长凑过来看清星图全貌,双腿一软,猛地对着礁石跪倒在地。浑浊的泪水顺着脸上深刻的皱纹滚落下来,砸在石面上。
“难怪……难怪部族的先知一代代都在说,我们守着的从不是上天的恩赐,是三百年前欠下的债啊。”
他双手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一个磨得老旧褪色的兽皮袋,轻轻一倒,半块刻着星轨纹路的骨头落入手心。
这骨头的材质,和祭坛顶端立着的那根骨杖一模一样。断裂的口子参差不齐,上面还留着浅浅的齿痕,藏着岁月冲刷不去的惨烈。
“这是……”
何清欢心念一动,催动一缕生命之力探入骨中。
下一瞬,无数破碎的画面猛地闯进她的脑海,鲜活又清晰。
三百年前的迷雾岛风涛浩荡,星澈将传承星核稳稳嵌入祭坛,回头对着一众部族战士沉声嘱托:“若是我没能回来,你们便世代守好此地,静待新的守护者现世。”
后来风云骤变,大王子勾结堕落法师突袭海岛,以阴邪秘术硬生生剥离了祭坛中的传承星核,只余下这半块带星轨的残骨。
老族长的父亲拼死抢下这块骨头,却遭到恐怖诅咒反噬。临终前,他死死叮嘱后人,立誓永生永世守护这座祭坛。
幻境散去,何清欢的指尖仍在微微发颤。
她这一刻才彻底明白,大王子处心积虑寻找的,从来都不是世人觊觎的生命之核。
他真正想要的,是能够掌控星轨核心、开启三域封印的传承星核。
这,才是一切的关键。
“他把星核带去哪了?”
王子豪周身星核之力骤然翻涌,银线顺着礁石肌理蔓延入地底,探查着整片岛屿的气息脉络,语气急促,“传承星核离体太久,星轨核心的平衡迟早会彻底崩塌!”
老族长望着翻涌的大海,声音里满是绝望。
“三个月前,大王子来过迷雾岛。他说,他要去星落渊。”
“那是整片海域最深的海沟,也是传说中魔物摩罗被封印的源头。”
“星落渊”三个字,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两人心头。
何清欢瞬间想起从前在同心石里窥见的过往画面——三百年前,星澈就是拖着摩罗的残躯,义无反顾坠入那片漆黑无底的海沟。
“他想唤醒摩罗的残魂。”
寒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她体内的生命之力隐隐和礁石下的生命核心产生了共鸣,字字冰冷,“他要借传承星核的力量,给魔物重铸躯体。”
话音刚落,整座祭坛猛地剧烈震颤起来!
顶端骨杖的晶石发出尖锐刺耳的啸鸣,无数黑雾从礁石裂缝里疯狂涌出,在半空盘旋交织,渐渐凝出一道修长的虚影。
虚影身着星辉王族的礼服,模样矜贵依旧,可胸口的位置,却嵌着一颗不断跳动的黑色心脏,诡异又妖异。
“不愧是我的好弟弟。”
虚影目光扫过王子豪与何清欢,语气戏谑又轻蔑,“三百年的旧秘都能被你们挖出来,倒是有点本事。可惜,你们还是慢了一步。”
黑雾翻涌伸展,无数黏稠的漆黑触手破空探出,直扑礁石上的星图,意图彻底摧毁这座封印阵!
王子豪瞬间将何清欢护至身后,星核之力尽数迸发,化作七道凌厉光箭,精准锁死虚影七窍。
这是星辉王族与生俱来的弱点,哪怕堕入黑暗、化作虚影,大王子也始终没能挣脱这份血脉桎梏。
“没用的。”
虚影放声狞笑,正要挣脱逃窜,脚下亮起的星图却骤然收紧光芒,死死将他禁锢当场。
趁着这转瞬之机,老族长抬手将半块残骨掷入星图凹槽。周遭所有部族战士齐齐划破掌心,滚烫的鲜血泼洒在礁石之上。
沉寂三百年的部族血誓,在血脉深处骤然苏醒,猩红光芒顺着星轨蔓延,暂时牢牢锁住了黑雾虚影。
“清欢!用生命之核催活星图!”
王子豪的星力顺着光箭铺展,在虚影周身织成一张细密的银网,死死困住对方身形,沉声喝道:“我去拿骨杖!”
何清欢不再迟疑,全力催动生命之力灌入星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