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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风语秘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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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风的风舟破开层层云海,高空罡风裹挟细碎冰晶,簌簌落在衣襟之上。

何清欢将怀中之人抱得更紧,指尖微动,温润纯粹的生命之力化作一层轻薄柔韧的翠绿光纱,稳稳笼罩住王子豪全身,隔绝了天际凛冽的高寒冷风。

他呼吸依旧轻浅微弱,紧蹙的眉峰却悄然舒展几分。苍白清隽的脸颊上,浮起一层淡淡的青金流光,那是生命之力与星核本源相融共振的独有痕迹。何清欢指尖轻轻拂去他唇角残留的淡色血痕,心口软软发酸,又裹挟着失而复得的温热暖意。

“风语神殿快到了。”

前方传来风瑶清浅的声线,她侧首望向云海之下连绵起伏的浮空仙岛,清冷的语调柔和不少,“这里是空域留存至今最古老的圣地,治愈万物的灵泉,便藏在神殿深处的回音窟中。”

何清欢抬眸远眺。

云海尽头,一座通体素白的神殿屹立在最高的浮空仙岛之巅,玲珑飞檐刺破苍茫云霄,殿身流转着生生不息的风纹灵光,终年被温柔长风环绕庇护,神圣静谧,不染尘嚣。

“灵泉为何需要两人合力才能开启?”她轻声问询。

怀中人的指尖几不可查地微动,似是昏迷之中,亦能感知她的声音。

风瑶的目光轻轻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青金交织的光带在长风里轻轻摇曳,温柔缱绻。

“因为灵泉之上,封存着一道古老的双生契约。”

她微微垂眸,似在回望一段尘封的过往,“三百年前,空域圣女与星辉王子于此缔下生死盟约,以双方本源血脉为锁,封印灵泉之力,杜绝歹人觊觎滥用。可惜乱世倾覆,魔物祸世,他们二人最终长眠迷雾谷,再未归来。”

何清欢心头骤然一震:“双生契约?与我们的双生共振,是同一种羁绊吗?”

“形似,意不同。”

一路闭目调息的大长老缓缓睁眼,目光温和通透,细细解惑:“你与子豪的双生共振,是天命注定、浑然天成的羁绊。而双生契约,是上古修士人为缔结的共生同盟。但二者殊途同归,皆需毫无保留的信任,方能催动极致力量。”

他看向相拥的二人,眼底满是赞许:“灵泉有灵,唯心怀赤诚、坚守守护之人可引动其力。你们二人,再合适不过。”

话音落定,风毯稳稳降落在神殿白玉广场之上。光洁剔透的玉石地面澄澈如镜,清晰映照出三人身影。

神殿正门由整块千年风灵晶雕琢而成,门上浮刻着一对相拥而立的男女图腾。男子手执星纹法杖,女子怀拥盛放的生命灵花,正是三百年前缔下盟约的星辉王子与空域圣女。

“随我进来。”

风瑶抬手推开沉重殿门,古朴门轴转动,溢出清越悠扬的鸣响,宛若长风低吟,空灵动听,“回音窟入口在主殿祭坛之后,灵泉封印需你二人本命鲜血,方可解锁。”

神殿主殿空旷肃穆,穹顶镶嵌的风灵石熠熠生辉,暖柔灵光洒满四壁,将周遭古老壁画映照得清晰无比。

壁画徐徐铺展,尽数记载着空域万古过往:风灵始祖开域创世、三域缔结盟约、万民安居乐业、直至魔物骤然现世,战火燎原、山河倾覆……

壁画的最后一隅,定格着两道奔赴迷雾谷的决绝背影,笔墨戛然而止,徒留无尽遗憾。

“这便是最后一位缔结双生契约的空域圣女。”

风瑶抬手轻抚冰冷壁画,语调低沉怅然:“她与星辉王子并肩前往迷雾谷镇魔,以身殉道,尸骨无还。”

何清欢静静凝望那残缺的壁画,心头沉甸甸的。

三百年前,前人以血肉之躯守护的山河安宁、三太平,历经岁月流转,终究辗转落在了他们的肩上。

穿过庄严肃穆的主殿,后方高台之上,一座古朴祭坛静静伫立。

祭坛中央置有一尊青铜古鼎,鼎中两株风信子早已枯萎泛黄,伫立百年,静静等候归人。祭坛后方石壁中央,一方圆形洞口隐匿在薄雾之中,洞内流水潺潺,清响不绝。

“此处便是回音窟。”

大长老拄杖上前,白玉杖尖轻叩石壁三下,沉声道:“入窟之后,循水声而行即可抵达灵泉。切记,窟内回音可扰人心神,幻化虚妄幻境,无论听闻何种蛊惑声响、看见何种执念幻象,只需笃信彼此,便不会被困其中。”

何清欢郑重颔首,小心翼翼抱着怀中之人,缓步踏入洞口。

身影入窟的刹那,身后石壁洞口悄然闭合,周遭瞬间坠入沉沉漆黑。唯有怀中人眉心一点银芒,微光摇曳,是这黑暗之中唯一的光亮。

“清欢。”

骤然,一道沙哑却清晰的男声在黑暗中响起。

王子豪缓缓睁开狭长眼眸,虚弱却坚定地抬手,牢牢握住她的手腕。

“我没事,别担心。”

“你醒了!”

何清欢又惊又喜,眼底温热雾气瞬间翻涌,急忙俯身察看他的状态,“后背伤势如何?有没有剧痛难忍?”

“疼,但还受得住。”

王子豪浅浅一笑,欲挣扎起身,却被她伸手轻轻按住。

“别乱动。”她带着几分嗔怪,温柔扶着他倚靠在温润石壁上,“先寻灵泉疗伤,等你伤势痊愈,再说其他。”

王子豪温顺倚在她怀中,眸光温柔,指尖轻轻抚过她手腕上浅浅的细小伤疤——那是先前净化血池时,被魔虫啃噬留下的伤痕,尚且未愈。

他指尖凝起一缕莹蓝星核微光,轻轻一点。

微光覆过伤痕,转瞬止血结痂,细小伤口飞速愈合。

何清欢无奈轻叹:“你总是这般,事事先顾着我。”

“因为你最珍贵。”

黑暗之中,他的声线极轻,却字字清晰,透过心语直抵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方才昏迷之际,我一直听得见你的声音。你说要同我去往星辉海,我尽数记着,从未忘记。”

温热暖意瞬间席卷四肢百骸,何清欢耳尖微热,扶着他缓缓起身,两人彼此搀扶,循着潺潺流水声,步步向前。

窟内泉水温润潺潺,淌过脚背,暖意绵长,抚平周身疲惫。石壁缝隙镶嵌的细碎晶石折射微光,将两人相依的身影拉得修长缱绻。

缓步前行一炷香的光景,前方视野骤然开阔。

一方澄澈水潭豁然出现在眼前,潭中央泉眼汩汩涌动,源源不断涌出青金色的灵泉活水,细碎光点浮沉其间,糅合了漫天星辰灵气与万物生机,温柔磅礴。

泉眼周遭石壁,复刻着神殿正门的双生图腾,图腾下方,镌刻着一行笔力苍劲的上古篆文。

王子豪眸光微凝,眉心银芒闪烁,瞬间破译古文含义,低声念诵:“双生同心,其利断金;彼此相疑,万劫不复。”

短短十六字,道尽契约真谛,亦暗藏重重凶险。

何清欢心头凛然,瞬间记起大长老的叮嘱。她扶着王子豪立于泉眼之侧,两人同时抬手,掌心轻轻贴合冰凉石壁。

“准备好了吗?”

王子豪抬眸望她,眼底星河璀璨,银芒灼灼,与她胸口跃动的翠绿生机遥遥呼应,交相辉映。

“嗯。”

四目相对的刹那,无需言语默契自生。彼此眼底,皆是毫无保留的赤诚与信任。

二人同时凝力划破指尖,两缕鲜红本命精血缓缓滴落,渗入图腾纹路之中。

沉寂百年的古老图腾骤然复苏,纹络流光翻转,男子星杖、女子花灵的图案交织缠绕,化作一道绚烂青金光带,轰然注入灵泉深处。

刹那间,整座灵泉沸腾翻涌,青金色万丈光芒冲天而起,照亮整片幽暗洞窟。

漫天细碎灵光点自泉水之中升腾而起,环绕两人周身翩跹流转,宛如一场跨越百年的神圣古老仪式。

与此同时,周遭石壁灵光尽数亮起,一幕幕尘封百年的过往幻境,徐徐铺展眼前。

画面之中,三百年前的圣女与星辉王子并肩而立:他们在风语神殿缔结盟约,许下相守共生、守护三域的誓言;他们在迷雾谷浴血镇魔,以身挡险,彼此护持,至死不渝。

一幕幕生死画面流转,字字皆是赤诚,步步皆是无悔。

“这便是回音窟留存的百年记忆。”

王子豪眸光微动,眼底泛起温热酸涩,“直至身死道消,他们二人,从未有过半分猜忌迟疑。”

何清欢凝望画中两道决绝背影,骤然想起沼泽秘境之中,他们并肩抗敌、生死相依的过往。

她反手紧紧攥住王子豪的手,生命之力与星核之力尽数相融,灌入奔腾不息的灵泉之中,语气坚定:“我们亦如此,此生不渝。”

磅礴温润的灵泉之力瞬间包裹二人,极致纯粹的治愈灵气顺着四肢百骸涌入体内。

王子豪后背狰狞深重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愈合、平复,断裂错位的筋骨咔咔归位,损耗殆尽的星核本源飞速充盈复苏,甚至比往日更为凝练强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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