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林人的木杖在地上顿了顿，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住了。

何清欢注意到他木杖上缠着的藤蔓在微微颤动，叶片尖端泛着极淡的金色。她心头微动，这人或许并非敌人。

“试炼？”王子豪上前一步，星纹玉佩在掌心流转着微光，“不知是何种试炼？”

守林人掀起眼皮，灰白色的瞳孔扫过两人，最后落在何清欢身上：“生命之核的传承，要过三关——辨善恶，断取舍，识本心。”

他抬手往林间一指，原本空荡的地面突然裂开三道石门。石门上分别刻着奇怪的图腾：第一道刻着纠缠的黑白双蛇，第二道是悬浮的天平，第三道则是面光滑的镜子。

“三位为一组，入阵方能试炼。”守林人声音平淡，“飞廉也算一位。”

何清欢下意识看向身旁的飞廉。巨兽似懂非懂地晃了晃脑袋，鹰翼轻轻蹭了蹭她的肩膀，像是在表示愿意同行。

“若通不过呢？”她轻声问，指尖攥紧了衣角。

守林人木杖又顿了顿，地面的阴影里钻出数条毒蛇，吐着信子盘绕在石门前：“困于阵中，永为雾林养分。”

王子豪握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温度传来：“别怕。有我在。”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何清欢看着他眼底的坚定，点了点头。

三人一兽走到第一道石门前。黑白双蛇的图腾在雾中若隐若现，蛇眼处的黑曜石闪烁着诡异的光。

“辨善恶阵。”守林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阵中会现心魔，需识破伪装，方能过关。”

石门缓缓打开，里面并非想象中的黑暗，而是一片熟悉的药圃。何清欢的祖母正蹲在圃里除草，见她进来，笑着招手：“清欢回来啦？快帮祖母看看这株金线莲，总觉得不对劲。”

何清欢心头一暖，刚想走过去，却被王子豪拉住。

“等等。”他指着药圃角落，“你看那里。”

“是幻觉？”她愣住。

“不全是。”王子豪的声音沉了些，“是用你熟悉的场景做壳，藏着陷阱。”

他话音刚落，“祖母”突然站起身，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她缓缓转过身，手里的除草刀不知何时变成了一把弯曲的长刀。

“清欢，把生命之核给我吧……”“祖母”的声音变得尖利，脸也渐渐扭曲，露出青灰色的皮肤和细密的鳞片，“这样你就不用再逃了呀……”

何清欢吓得后退，却撞上一个坚实的胸膛。王子豪从身后搂住她，星纹玉佩贴在她后心，一股暖意流遍全身。

“别怕，看清楚。”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真正的张婆婆，从不会逼你做不愿做的事。”

这句话像道惊雷，劈开了何清欢的慌乱。她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祖母”，突然想起小时候生病，祖母背着她走了半夜山路求医，说过“清欢的命是自己的，想做什么就去做”。

“你不是我祖母。”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按在胸口的红布包上，“你是鲛卫的幻象。”

随着她话音落下，掌心的生命之力溢出，化作一道绿光射向“祖母”。“祖母”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像冰雪般消融，露出鲛卫的原形。王子豪趁机甩出星纹，莹蓝色的光芒将鲛卫幻象劈成碎片。

石门深处传来“咔哒”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解锁了。

“第一关过了。”王子豪松开她，额角渗出细汗，“这阵会消耗心神，撑住。”

何清欢点点头，心跳得厉害。她看着他苍白的脸，才想起他后背还有伤，刚才为了护她，定是又动用了不少力量。

第二道石门后，是片燃烧的火海。青岚城的百姓被困在火里，哭嚎着向他们求救。而火海中央，悬浮着两块石头：一块刻着“生”，一块刻着“死”。

“断取舍阵。”守林人的声音在阵外响起，“选生，可救十人；选死，能灭大火，但需献祭一人的生机。”

何清欢看着火里挣扎的身影，其中有张叔，有李奶奶，还有好多熟悉的面孔。她想也没想就要去拿刻着“生”的石头，却被王子豪按住手。

“你看那些人的脚。”他指着火海，“他们的影子，都在往‘死’石那边飘。”

何清欢仔细一看，果然如此。火里的人明明在哭嚎求救，影子却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朝着“死”石匍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