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
滕应为迈出的腿落在地上,余光看到纪慈纠结的表情。许久,才听男人轻轻叹了口气:“这歌,让我想起了我亲生弟弟。”
滕应为背对着他,露出一个有些冰冷又残忍的笑容。
转过身,一本正经:“不会吧。”
纪慈气势也起来:“为什么?”
滕应为:“这是我原来在三角洲服役时候,战友教的。”
“战友?那他现在在哪?你们还有联系吗?”
“对,不知道,没有。”
滕应为干脆利索地回答了纪慈一连串的问题。
“他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不知道,不知道。”
纪慈拉开一把椅子,坐了下去。垂着头。
滕应为听见他呼出一口气。
男人心里好笑,逗他:“你去年这时候,说要把我撤职查办的样子,可比现在威风不少。”
纪慈把这句话当成滕应为的不满,压着心头火,好声好气地道歉:“从前的事,我们都有问题。你从直升机上面跳下来,一句话不说就又掐又踩的……谁都受不了。当然,我不配合办案是大错。更不该给你找麻烦。”
“嚯,以你的性子,能说出这些话不容易啊。”
滕应为嗤笑:“我好奇这一年谁替天行道,收拾了你一顿。”
被这么嘲讽,纪慈都忍了下来,弯了弯嘴角。
滕应为蹲下来,仰头看他:“求我。”
“什么?”
“被你那么整,我不爽的很,你求我吧。求的我高兴了……我就帮你。”
纪慈这个角度,垂眸看着滕应为那张深邃优越的面孔,对方笑容戏谑,看好戏的模样。他放在桌子上的手缓缓攥紧,酝酿:“……”
“好了。”滕应为站起来,两个人有一瞬间因为动作而格外的近,他又居高临下了,插着兜:“我可不会让你真的求。到时候,记恨起来,命都被你玩死。”
他说:“我确实不知道你弟弟的情况,等有消息的时候,再给你打电话。”
回到别墅,纪慈等了三天。
第三天下午,花花突然站起来,冲着栏杆外摇起尾巴。
纪慈循声望去,滕应为站在那。
手里拿了一份档案袋。
看着笑着跑过来的纪慈,滕应为心里却突然有些不舒服——面前的人,骄奢淫逸,心狠手辣,乱搞男女关系与养兄都不清不楚。无论于公于私,他都不应该有任何同情地执行这个有些残酷的完美计划。是的,纪慈没有任何无辜之处,如果他无辜,世界上有太多人更加无辜。
他松开了捏紧文件袋的手,任由纪慈拽了过去,解开缠绕的线,一目十行。
“怎么没有照片?”
“三角洲是绝密部队,当然不会有。”
“哦哦。”
纪慈不再抱怨,如饥似渴地浏览那言简意赅的履历。
代号L,16岁只身来到美国,参军是为了尽快拿到绿卡。
训练的记录都是越超常人的优秀,身高191 cm。
纪慈笑了下:“比我高不少呢。”
他又感慨:“真高啊。”
滕应为看到那张纸微微颤抖。
他转头,花花在花丛里钻来钻去,下巴和爪子上都沾了泥。懵懂地甩甩脑袋瓜,疑惑地看着这个方向。
纪慈看完后,心里许多猜测都落了地。
——最后一丝怀疑被打消。
弟弟,他的同父异母的亲弟弟,16岁,只凭着一个收养人的国籍就不顾一切地找来。
这个世界上,原来真的还有一个血脉相连的人和他在一片大陆生活。
参军,多苦啊。
多危险啊。
他必须跟大哥说,把弟弟带回来好好养着。
这是他的亲人,他在世界上唯一一个真正的亲人。
纪慈此刻唯一的恐惧,彷徨和担心只剩下一个……
像是一个不断膨胀的气球,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你想见他吗?”
纪慈怔怔地抬头,滕应为站在栏杆外面,面无表情地询问。
“按照计划,他在远东的三年服役马上结束。有一场退役的庆功宴。”
气球的塞子拔开了。
轻快地飞起来,飘向天空。
纪慈猛地吐出一口气。
飞快点头,死死抓着那张纸。
滕应为看到花花懵懵地甩头,她的世界仿佛下了一场雨。
……
麒麟下班后,还没有进房子。
一个清瘦的人影穿着睡衣,从屋内跑出来,猛地扎进了他怀中。男人的心跳紊乱,柔和了面容,把光着脚的人一把抱起,让他踩着他的脚。两个人就站在漂亮清净的花园里,绿色的眼睛望着棕色的。
“怎么了这是?”
纪慈摇摇头,紧紧抱着兄长,一直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