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第一天,休斯的律师团队从议会大厦走出,走在最前的穿着西装的年轻男人快步上了车,掏出手机,电话响了两次对面才接起。
“大哥,成了。”
宋抿霜扶了下平光眼镜,语气里尽是喜色。
经历一个月的反复推拉,高法最终驳回了检方再次申请调查令的资格,原因是没有任何证明纪慈罪名的新证据出现。
电话那头的男人也露出笑意:“抿霜,你做的好。”
宋抿霜脱口而出:“那什么时候能见到哥哥呢?”
“调查这边暂时安全了,网上那些舆论我也在想办法处理。大哥,我,我想见见他。”
年轻的男生心中有无限的思念,但都被繁重的工作死死压制。
从前段时间起,麒麟手上许多生意就逐步转移到宋抿霜的手里,大哥似乎格外地没有时间处理这些杂事。他忙的团团转,恨不得住在公司。但是只要一想到是为了纪慈,再苦再累,也充满干劲。
如今成功帮哥哥拖延了时间,他迫不及待地想要一个承诺性的奖励。
麒麟顿了下:“纪慈?我也联系不上。”
“怎么会?”
他不是不相信麒麟,只是…他实在太想纪慈了。
每天闭上眼睛,就是哥哥的笑容、哥哥的泪水。
他想跪在纪慈面前,说他做错了。想跟纪慈说,最近真的很辛苦,但是他愿意。
只要纪慈还愿意理他,宋抿霜愿意付出一切。哪怕……就一辈子,站在他身后,做一个什么都不想的、乖巧的弟弟。
所以,他只是下意识反驳。
“他和赵小姐在一起吧。”
这个答案出来后,宋抿霜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听见麒麟说:“他们是男女朋友,纪慈心情不好,赵小姐安慰一下是最好的。等他愿意出来,大哥也不会阻拦。”
“心情不好?哥哥怎么了?谁欺负他?我能做什么吗?”
宋抿霜着急,追问下去。
他烦躁,网上那些人,该处理的都处理了。
怎么哥哥还是会受伤。
长兄:“我怎么会知道,从南美回来后就一直不好。”
“……”
过了会,宋抿霜沉沉地出了一口寒气。
扯了下嘴角:“这样啊…那,我不打扰大哥了。”
麒麟收起电话。
转身回到了包厢。
卡耐基音乐厅最顶层、最隐秘的封闭式观礼台,纪慈坐在角落,身上搭了一条毯子。整个包厢中都是西装革履的保镖,带着口罩和墨镜,黑压压地站在阴影中。
男人回来时,给他拿了一杯果汁:“小的时候你看这些东西,总会睡着。”
纪慈最近很乖、很听话。
他渐渐,让了步。
——也许是风波消弭不少,也许是不喜弟弟的失落。
更因为那天纪慈的一句:想和大哥呆在一起。
麒麟选了这样一个安静私密的地方,把人牵着手带出来,放放风。
训诫已经很足了。
他这样想。
教育总是一件要张弛有度的事情,小动物脖子上的绳子太紧,就会扯的呼吸不顺,对身心健康无益。巴掌之后,总要有甜枣来哄。没有人敢认出他们的地方,服务生会恭恭敬敬地用“您的家属”来称呼。男人心中,升起微妙的满足。
他给纪慈整理了下保暖的小毯子,过了会,听见人小声说:“大哥,我,想去酒廊透透气。”
麒麟笑了笑。
纪慈还是不喜欢这些悠扬缓慢的古典乐。
“用大哥陪吗?”
“我自己可以。”
麒麟点点头——音乐厅的顶层清了场,世界级的表演者只服务两位观众,通向楼下普通观赏席位的路都有人把守,纪慈很安全。他说,去吧。
纪慈起身,消失在男人视野的尽头。
走廊里是几个世纪来,所有名家大作的海报。玛丽莲梦露、爱因斯坦,各种名流的头像封印在设计成胶卷的相框中。纪慈从其中穿过,脚步越发快,不断四下张望。
“找我呢?”
“……!”
滕应为穿得非常低调,带了遮住半张脸的口罩,站在酒廊最大的鎏金柱子的后面。他前进,纪慈后退,两个人在空旷无人的酒廊中对视。
纪慈回过神:“我找你有事。”
他这么多年在休斯积累的资源,只能绞尽脑汁瞒过麒麟这么一次——实在太难了。纪慈也是到这一天,才知道大哥的势力究竟有多么大。震惊之余,只有无奈。他几经辗转,托人联系到滕应为,要求见面。滕应为毫不留情地拒绝,还是纪慈多番苦苦哀求,才把人叫到纽约。
一想到要问的事,纪慈的心脏砰砰跳了两下,语气也紧张起来:“那天…你抱着花花唱了一首歌。”
他太久没与人交谈。
一时之间都找不到重点。
等这句话说出口后,他才安定下去,肌肉和骨血中多年的训练才渐渐找回感觉。
纪慈:“我想知道是谁教你的。”
滕应为回忆状思考了下:“我记不太清了,挺久的事。你就为这个?”
“对。”
“那我总得知道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纪大老板,我手上天大的案子排着队,跑来见你一趟,可不是为了这个态度。”
“………”
“不说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