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真杀人呀。”孙秀才面色惨白,抖抖索索,牙齿磕碰有声。
王掌柜壮起胆子,清清嗓子,“长官,小驿并未驻兵,何至于杀戮无辜?”
百夫长皱着眉头,“哪个要杀他,是那位老太婆行事莽撞。我们只想找到向阳关通报消息或狼烟示警之人。”
王掌柜略略定了心,“没有,这里没有向阳关示警的职责,只是一个商埠。”
百夫长这才收刀还鞘,“当真,那这个书生说他可以送情报。”
孙秀才如梦初醒,“我代人写信,翻译,送信,不送情报。”
百夫长望向王掌柜,王掌柜点头。
“哎呀,果真是误会。”百夫长面现尴尬,指指孙秀才,又指指钱掌柜的尸体,“你不是,他也不是,这人撞到我的刀上,岂不是白死了。”
王掌柜长叹一声,“这真是前人撒土,迷了后人的眼了。他们光知道怎么和西羌贵族交往,还没学会怎么和西羌游骑打交道。”
“什么意思?”百夫长搔搔头皮。
王掌柜倒了一碗酒给他,他推开,“军务在身,不饮酒。”
王掌柜问,“你们是先锋,大军即日将至?”
百夫长点点头,“我们不想杀人,只想控制这里,不要有人为阳关通风报信。”
王掌柜眼珠一转,“完全没必要,我刚说了,我们这里只是一个商埠。不过,有一个人他倒是有阳关乃至敦煌玄甲军的军情布防图。”
百夫长一听,眼睛立刻瞪大,“此人何在?”
王掌柜假意叹口气,“此人现在被关在阳关别驾府的死牢里,不日将被处斩了。”
孙秀才瞪着王掌柜,眼神复杂。
众人听不懂西羌语,只觉百夫长弯刀已还鞘,料想不会再见血光,奈何西羌游骑守着客栈大门,无法溜走,只得稳稳坐着。
百夫长低头沉呤半晌,“这人叫什么名字?”
王掌柜淡淡回答,“方济生。”
百夫长转身吩咐几人留守,其它人便要上马而行。
王掌柜追出来,“需要把方济生带回驿站,他听不懂西羌语,我来翻译。另外,你们最好扮作客商,这样怕是进不去阳关,遑论别驾府。”
“知道,先走,衣服路上换。”战马嘶鸣,铁蹄在石板路上轰然作响,吴大娘刚刚聚拢的鸡子儿,又一次四处逃窜。
孙秀才少了游骑的压制,扑到柜台边,小声问,“这样,行么?”
王掌柜鄙夷地注视着他,“总强过你的妙计。把头发梳起来,瞧你的样子,侮辱斯文。”
吴大娘颤危危从柜台后露出半个脑袋,“走了?怎么把钱掌柜杀了?”
王掌柜苦笑,“吴大娘好身手啊!一脚踢开黄泉路。钱串子以为西羌人送钱来了,结果把自己的命送掉了。”
见剩下的西羌游骑只在街上驻守,客栈中的酒客都纷纷准备拿起脚来走路。
王掌柜喝住,“屠子别走,就是你的臭豆腐把西羌游骑召来的,你们几个把他抬回铺子去,让他媳妇儿办后事吧。先说好,这事跟吴大娘无关,他是死在西羌游骑的刀下,谁要是漏了风声,别怪我王某人不客气。”
吴大娘撇嘴,“跟我有什么关系?”
王掌柜扶着她出去,“跟您老没关系,快回去找鸡子儿吧。”
孙秀才一边梳头,一边问,“要是他们真把方郎中劫来了,你哪里找军情图去?”
王掌柜冷笑,“老夫经商多年,这条路闭着眼走来回,哪里有多少税卡,哪里有多少兵马,我不清楚么!”
孙秀才凛然道,“王掌柜,大桓待你不薄,你出卖情报,岂不是汉奸行径!我断不会使你得逞。”
“滚!”王掌柜勃然大怒,“大桓弄得你家破人亡,你不思尽孝,只知沽名钓誉,守你的愚忠,西羌游骑的刀刚才怎么没砍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