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秀才不理他,坐在柜台边上,望着王掌柜,眼神中满是疑问。
王掌柜摇了摇头。
孙秀才神秘地眨眨眼,“我有一计……”
王掌柜一声冷哼,打断他,“滚!”
孙秀才讨了一鼻子灰,没奈何只得悻悻离开。
“这帮西羌人胆子小的可怜。”张屠户一壁拍着大腿,一壁口沫横飞,“我那陈年臭豆腐往桌上一放,哎呀,你瞧瞧这帮西羌使者,一个个的,全都躲到墙角去了,哈哈哈。”
钱掌柜把孙秀才拉到身边坐下,孙秀才嫌恶地欲起身,钱掌柜强按着他肩膀说,“秀才,哥哥错了,哥哥给你赔不是了。”
“赚了不少吧?”抬手不打笑面人,孙秀才只得敷衍几句。
钱掌柜笑开了花,“不算多,还是王掌柜老谋深算,弄了人家一柄刀,光刀柄上那颗珠子就二百两银子不止。”
孙秀才苦笑,“这个——实诚碰到奸滑,多半是要吃亏的。”
钱掌柜一笑,“天帝的左手是不是也把他抓进来。”
孙秀才叹口气,“子曰:礼崩乐坏。”
“下次,西羌人什么时候再来?”钱掌柜无限憧憬,“我原以为西羌人纵横草原,攻城掠地,一定凶神恶煞,哪承想简直就是散财童子下凡,还让一个客栈掌柜的把械给缴了。”
孙秀才摇摇头,“这只是西羌贵族,重诺守信,你可别乱想,西羌的游骑可说不定,一言不合切你半个脑袋也是有的。”
钱掌柜哈哈大笑,“秀才,你这就过于谨慎了,你要跟我多学学,赚钱需要魄力的。”
刘怀瑾回了别驾府,早有夫人、女儿迎出来,讯问身体。
此时,刘怀瑾腹痛已平,余怒未消,敷衍家人几句,只留下谢主薄商议。
“我要杀了这个方济生。”刘怀瑾拿起桌上的折扇,打开“光风霁月”四字刺痛眼睛,又想起金二刚跟随自己多年,办事稳妥,颇能领会意旨,下场如此之惨,一股怒气在胸口往来冲突,按捺不下,“不砍他不能泄我心头之恨!”
谢主薄毕竟在阳关供职多年,方济生作为为数不多的几个读书人,彼此相与往还,对句呤诗,颇为紧密。如今方济生被困死牢,回护之心,隐在胸间,惜乎无法可施。
此时,刘怀瑾要痛下杀心,谢主薄不禁暗暗惊叹。
谢主薄假意奉承,“别驾,杀他不难,需拟个罪名,问他个秋后处斩。”
刘怀瑾咬牙切齿,“还拟什么罪名,斩立决!不等秋后,明天就拉到城外砍了!”
谢主薄忙劝,“不可,别驾休要急躁。依大桓律,庶民犯法,需泾州司户参军审理,流刑以上则要报大理寺审核,刑部复审。这方济生从医多年,故旧门生不少,倘若上面有人问起来,别驾不好回应啊。”
“怎么他娘的我要杀个人,拐这么多道弯!”刘怀瑾合上扇子,“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谢主薄浅笑,“那是军令,别驾是兵部的官职,处理军务那是当仁不让。论理地方治安一事,不归别驾管,只是阳关地处边关,别驾才有制衡之责。”
刘怀瑾气鼓鼓地坐下。
谢主薄端上茶杯,“皇上要杀个人,还得千里传旨,御用刀手,何况是咱们,不能轻易檀越。”
“那怎么才能立时三刻让方济生见阎王,你是我的谋士,如果连这点办法都想不出,要你何用!”
谢主薄见刘怀瑾动了真怒,害怕引火烧身,忙撇清自己,“办法不是没有,只需别驾提剑将方济生一剑封喉,再上一道奏折,假称酒后斗殴暴毙,然后别驾自请罚俸半年,相信大理寺就可以消案了。”
刘怀瑾站起身,复又坐下,“不妥,为这个鸟人,失我半年奉禄,不值。算了,你来写他的罪状,呈报给泾州司户参军,我再修书一封,着他从速简办,一圈下来,就让方济生的狗头再寄他脖子上几天。”
谢主薄答应了,取了纸笔就站在桌前,“定个什么罪名呢?”
刘怀瑾眼珠一瞪,“这个也要我想!说他联通西羌,图谋不轨!”
谢主薄心中一沉,阳关防务重地,别驾以军机嫁祸于人,泾州地远,断不会驳回,“刑归有罪,不陷无辜”是顾不得了,手起刀落,方郎中的脑袋是肯定不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