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掌柜接过文书,长揖至地,“多谢提醒。”
候骑出门,孙秀才牵了马过来。
候骑点点头,整理笼辔,小声对新任检校嘱咐,“我刚才路上超了和亲公主的仪仗,估计午后就该到驿站了,你还是早作接驾准备为妙。”
王掌柜再次作揖,“朝廷待魏某恩重如山,敢不粉身以报。”
候骑策马扬鞭绝尘而去。
王掌柜看候骑出了驿站,方才闪身进了客栈。
孙秀才拱手作揖,“晚生见过检校大人。”
众人哄笑。
王掌柜心中志得意满,脸上却现出一幅意兴阑珊神色,“事急从权,非是老夫贪图官威,实是为驿中诸人着想。”
事情圆满解决,众人皆散,都往客栈外走去。
王掌柜连忙拦住,“别走啊,一会儿和亲的公主仪仗要来,都打扮光鲜了去迎驾。”
“哎呀,阳关定了那么多军械,我得去赶工。”董铁匠闪身出去。
吴大娘也要挤出去,“我的鸡子儿还没找到呢。”
“站住!”王掌柜爆喝一声,“耽误了朝廷的事儿,追查下来,事情败露,我这检校作不成,你们一个个都吃不了兜着走。”
“铁匠、屠子,你俩找几个人把老魏头的尸体埋了。吴大娘,你也别找鸡子儿了,找个几手脚麻利的婆娘帮着梅娘做饭,一会公主仪仗来了,梅娘一个人忙不过来。”王掌柜指手划脚官派十足。
董铁匠只得回转,“棺材呢?”
王掌柜一瞪眼,“什么棺材!这节骨眼儿上你让我去哪儿弄棺材,随便挖个坑埋了吧。”
王掌柜待众人走散,在客栈里转了一圈,找了个舒服的椅子坐下,把腿跷到桌子上,闭目轻吟,“风萧萧,水茫茫,暮云苍黄雁声长。斜阳外,烟尘起,素车白马帷盖张……”
“公公——”
听见梅娘召唤,王掌柜眼皮也不愿抬,淡淡地问,“什么事啊?”
“‘兵部尚书’是不是你杀的?”
王掌柜怵然心惊,双目圆睁,眼中杀气一闪而隐。
梅娘站在他面前,霜夕躲在梅娘身后,手被梅娘紧紧攥着。
“这从何说起!”
“那你半夜磨刀干嘛?”
“谁说我半夜磨刀了。”
“霜夕,”梅娘察看王掌柜的脸色,“你把霜夕从阳关抢来图什么?”
“我,抢她?”王掌柜一脸茫然。
梅娘瞧他不似作伪,“霜夕在醉红楼车里睡觉,不是你给拉回来的?”
“醉红楼?车里?什么乱七八糟的。”王掌柜站起身来,望向霜夕,霜夕躲得更远。
王掌柜心念一转,“你在我车里?”
霜夕点点头,不敢看他。
“我明白了,你在我车里,我早该检查一下的。”王掌柜恍然大悟。
梅娘也明白了,“公公,你不知道霜夕在你车里?”
“我当然不知道了,知道我早轰她下去了。”王掌柜气愤。
“她还以为你是山贼呢,吓得不敢答话。”梅娘笑了。
王掌柜皱眉,“你从醉红楼跑出来的?”
霜夕心有余悸,“不是跑来的,是被你拉来的。”
“也罢,”王掌柜笑笑,“也不是外人,改天我再把你送回去吧。梅娘穿的衣服也是你的?我还以为翠浓给梅娘带的。”
“那你磨刀干嘛?”梅娘犹念念不忘。
王掌柜脸上显出一丝怪异,“别问了,我在作法事,甭出去乱说,你们小辈不懂。”
梅娘回身对霜夕做个鬼脸。
“我公公大半夜磨刀——吓唬阎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