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无头尸体
翠浓从马车上下来,嘱咐车夫将马车停远。
“你来晚了。”袁河池在路边茶棚下扬声高喊,脚边竖着两把板斧。
翠浓皱眉,“你怕没人知道你是山贼啊。”
“知道又怎样,谁敢来招惹我!”袁河池自负地踢踢板斧,“怎么来晚了,你从不迟到。”
翠浓坐到他对面,“公主车驾出关,挡了官道,我从小路来的。”
“这么急找我来,有什么事?”
“救人,济生庵庐的方郎中被别驾府下到死牢里了。”翠浓叹气,“我的内线刚刚打听确实,根本没有说情的机会。”
袁河池头摇的拨浪鼓一般,“去别驾府劫牢?我有五百条命是不够的,那么多守卫。一个郎中和你什么关系,值得你如此大费周折。”
“方济生是我嫡亲哥哥,”翠浓伏在桌上,略显无力,“这世上我就这么一个亲人了。”
袁河池呆了呆,“你从没提起过啊。我不算你亲人?”
“不算!”翠浓不再与他纠缠,剑眉倒竖,“你救是不救?”
“不是不救,是救不了。”袁河池摊手,“那是别驾死牢,守卫森严,岂容我等呼啸而来呼啸而去!”
“猪头!”翠浓四顾无人,压低声音,“他刘怀瑾要我哥的命,你不会要他的命啊。别插嘴!我知道你不敢闯别驾府。如今不是有个公主要和亲么,你去抢了来,一命换一命,公主要是在他治下出事,他刘怀瑾几个脑袋,还怕他不答应。”
袁河池张大了嘴,无言以对。
翠浓继续,“公主的命重要,还是郎中的命重要?他一个小别驾不懂得掂量掂量这里面的轻重?”
“姐姐,”袁河池脑后几根杂毛都竖将起来,“你这是教我抹脖子招啊!劫持公主,朝廷不把我的小山寨剿灭好几轮;断人亲事,西羌兵不把我的小山寨烧成白地!”
“我就是一个山贼,哪里敢和他们作对。”袁河池脸色灰败。
翠浓恨得银牙咬碎,“你的存在就是在和他们作对!”
“第一宗,你是劫人,又不是杀人。你不过是劫了公主换郎中而已,刘怀谨换回公主,怎敢禀报朝廷,在他治下公主被劫持,是什么光彩的事么?第二宗,就算事后刘怀谨有心剿你,不过是围着山里打转转,你对付官兵又不是没经验。第三宗,西羌得了公主,哪管路途中有何周折,人到了就行,谁顾上越境烧你小山寨。”翠浓一宗一宗敲着桌子为他分析,“以上三宗,算无遗策,你赶紧的吧,差不多在□□驿能把公主仪仗劫住。”
“你容我想想,劫持公主,就是我干,喽啰们也不听啊。”袁河池还在犹豫。
翠浓闭目,不得已使出杀手锏,“含香姑娘也一并被下了别驾府死牢,你想吧,等想通了,跟她魂梦相会吧。”
“什么!你怎么不早说,”袁河池一跃而起,提起板斧便引缰上马,“劫了公主,要一命换两命,事成之后,你帮我劝劝含香作我的压寨夫人。”
“行了,快去吧,别让我雇人抬口棺材送上山寨。”翠浓也站起身来,招呼马车过来。
王掌柜从魏植恩的破房子里出来,眉头紧皱,川字纹凸起,脸挂寒霜,人们自动给他让出一条路来。
“哎哟——”有人扶着墙呕吐。
吴大娘犹跟在王掌柜后面嘀咕,“我家小鸡子儿少了一只,我以为又是他偷了,就来瞧瞧,谁知见了这么一出,满地的血,头也没了。”
王掌柜不发一言,假装有无数条心思,却并没有理出头绪的样子。他解了尸体腰间的印绶,到井台上冲洗。
“‘兵部尚书’死了?”梅娘在客栈门口问从现场返回的孙秀才。
“死了,头都没了。”孙秀才疑惑地瞪着梅娘。
梅娘吃了一惊,“头没了?什么意思?”
“光剩下身子了,头被砍了,还拿走了。”孙秀才圆睁双眼。
“啊——”梅娘呆住,“被谁砍了?”
孙秀才看梅娘确实不像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样子,只能摇摇头。
霜夕在边上判断,“说不定是山贼。”
“不干你们的事儿,进屋来吧。”王掌柜背着手进了客栈。
王掌柜看似心神不宁地坐下,一会儿从巷口转过一群人,都向客栈行来,七嘴八舌地议论,“谁干的?昨晚上什么动静都没听到。”
“还好我是闩上门睡觉,多吓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