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女孩，她蹲在他面前，歪着头看着他，然后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刘军的额头。

刘军的身体瞬间开始崩解。

皮肤从额头被触碰的位置开始剥落，露出下面的腐烂物质——和楼梯间那些垃圾袋里装的一模一样。

他供养了邪神一辈子，到头来自己也不过是邪神的容器，用完了就该被扔掉。

当最后一声嘶吼在香堂里消散时，刘军跪着的地方只剩下一堆灰白的粉末。

那根他从不离手的皮鞭躺在粉末中央，倒刺上挂着一缕残破的迷彩布料。

“……结束了？”一旁看了许久好戏的叶温书开口，她和陈星然对视一眼，而后纷纷看向姜闻序。

“嗯……”姜闻序走上前，鬼怪学员们纷纷为他让出道路。

他弯下腰，从灰烬中捡起一片玉白色的碎片。

“原来在这里。”原来一直藏在刘军体内。

腕上的念珠在碎片入手的那一刻，暖流袭来，似乎很开心。

姜闻序转身朝陈星然二人走去。

“拿到碎片了？”叶温书好奇地看向他手中那枚纯洁的碎片。

“嗯，拿到了。”

“那就好，倒计时快结束了，咱们也要离开了。”陈星然看了一眼面板上的倒计时，看向两人。

那具刻满反写符文的邪神骸骨，在刘军彻底消散的那一刻，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像是叹息一样的闷响。

然后从指尖开始寸寸碎裂，整具骸骨连同那座半人高的神龛一起崩塌，化为一地灰白的粉末。

那些佛龛里的神像也开始一尊接一尊地裂开，从紧闭的眼角淌下黑色的液体。

鬼怪学员的虚影站在废墟中，没有再向前。

领头的断脖鬼怪朝姜闻序微微点了点头，他们的身影开始变淡，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化为细碎的光点，飘向正在崩塌的天花板。那个小女孩她回头看了姜闻序一眼，张了张嘴，无声地说了两个字，然后也随之消散了。

姜闻序看懂她要说的话，那是——谢谢。

他攥紧手里的碎片，指节发白。

叶温书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愣着干嘛？走了！楼要塌了！”

陈星然挥开砸下来的神像残骸，三人冲出房门，穿过已成为废墟的茧林。

那些灰烬在地震中重新扬起，和鬼怪学员消散后的光点混在一起，像一场逆向的雪，从地面升向天空。

冲出书院大门的那一刻，整栋筒子楼在他们身后崩塌。

墙壁剥落，露出后面的数据乱码，楼梯间那些黑色垃圾袋在崩塌中化为黑烟，连带着那些茧房和骸骨全部被数据乱码吞没，然后被彻底抹除。

陈星然靠在门外的墙上大口喘气，看见叶温书一屁股坐在地上，还要来说教她：“不要坐在地上。”

叶温书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姜闻序站在两人面前，张开手心，那枚月白色的碎片安静地躺在掌心里，和腕上的念珠一起发着微光。

【警告！副本地图崩塌！强制进行玩家离场！】

【玩家成绩清算中……】

【存活人数：3人】

【综合排名第一：姜闻序】

【铂金奖券已发放至系统背包，请玩家注意查收。】

“呼～结束了。”叶温书仰头靠在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姜闻序把碎片收回背包，腕上的念珠温度正在慢慢退去。

他站在两人面前，推了推眼镜。

身后是笛威书院的废墟，数据乱码在崩塌的断层里闪了最后几下，然后彻底熄灭。

他看了最后一眼，转过身，三人的身影化作光点消失在原地。

【喂！你们听说了吗？书院那个副本有玩家达成100%探索成就了！而且还是一个新人！】

【现在那个副本已经显示在检修了，听说是临走前把副本给炸了！】

【嘁，得了吧！那场不是还有陈叶两位大神在吗？他一个新人怎么可能！】

【好像是真的……有小道消息说圣狱那边已经在找人了！】

【不是吧？前段时间不是刚招揽一个防守系新人吗？但是人家好像一直没答应……】

【防守系？是骆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