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庭没有说话。
“你像他。”林竞舟拍了拍他的肩膀,“连缺点都一模一样。”
赵知行坐在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前,手机里传来华尔街那边经纪人的声音,报着最后的平仓线。窗外是这座城市的天际线,无数的高楼矗立在暮色里。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然后拿起桌上的固定电话,拨了陆延舟的号码。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陆延舟。”
“赵知行。”
两个人同时开口,然后同时沉默。窗外的暮色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深。
“你还记得我们高中时候的事吗?”赵知行的声音有些沙哑,“那次保送,你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不记得了。”
“你说,赵知行,你输的不只是分数,是格局。我去美国六年,就是为了证明这句话是错的。”
“那你现在证明了吗?”
赵知行没有回答。他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忽然觉得那些灯光离自己很远。远到隔着整个太平洋。
“我明天回美国。”他说,“不是因为你赢了,是因为我发现——你从来就没把我当对手。你眼里只有沈砚庭。你连恨都不恨我。你只是把我当成一个风险指标。”
陆延舟沉默了两秒。
“赵知行,如果有空,回学校看看。我们当年一起跑接力赛的那片操场还在。”
“早就拆了。”赵知行笑了一声,那个笑里没有任何温度。
“我说在,就在。”
陆延舟挂了电话。赵知行坐在空荡荡的酒店套房里,看着手里的话筒,很久没有放下。他想起高中时候的事——他和陆延舟被分在一组跑接力赛,陆延舟跑第三棒,他跑第四棒。交接的时候他掉棒了,陆延舟回头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把棒捡起来放在他手里,然后把他推上了跑道。推的力气很大,拍得他后背很疼。他很想恨那个人,但他发现他恨不了。因为他身上有一块骨头,是那个人推上去的。
三天后,赵知行独自坐上回纽约的航班。候机厅里人来人往,他坐在登机口的椅子上,身边没有人送行。起飞前,他的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是陆延舟的微信——他和陆延舟竟然还是好友,这么多年谁也没有删过谁。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赵知行,你输的不只是杠杆,是格局。”
赵知行看着那行字,然后笑了一下。他把手机按灭,抬头看着窗外的飞机跑道。
“陆延舟,”他对着空气说,“你还是这么不会安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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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清站在沈氏众创空间门口,迟迟没有迈进去。
那天阳光很好,门口的银杏树已经冒了新芽,嫩绿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动。一楼咖啡区有创业者在讨论方案,有人在白板上写写画画,角落里的音响放着低低的爵士乐。整栋老厂房都散发着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气息——不是钱堆出来的,是人气。
何安在门口等着他:“沈总在里面。”
沈砚清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沈砚庭坐在开放工位最里面的一张桌子前,正在和三个入驻团队的创始人开会。他没有坐在主席位,而是和所有人挤在一起,膝盖上摊着一份方案,用笔画着什么。看见沈砚清进来,他没有起身,也没有寒暄,只是指了指旁边的空位。
“你先坐。我这边马上好。”
沈砚清在旁边坐下。他看着沈砚庭——他的堂弟,三年前被他嘲讽过的那个“还债的玩意儿”,现在被一群年轻的创业者围着,每个人看他的眼神里都带着信任和尊敬。那种眼神不是装出来的,是在一次次的碰撞和扶持里磨出来的。
“今天就到这儿。方案回去再改,下周给我第二版。”沈砚庭站起来,和每个人击了掌,然后走到沈砚清面前,“去会议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