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沈砚庭把排骨翻了个面,“网上有教程,照着做就行了。”
陆延舟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在灶台前忙碌。沈砚庭的背影很专注,肩胛骨在薄毛衣下面微微起伏。
这个人认真起来的样子,和以前一模一样。
“过来帮忙。”沈砚庭说,“把菜端出去。”
陆延舟走进去,端起那盘已经炒好的青菜,又看了一眼锅里色泽诱人的排骨。
“看起来不错。”
“废话,也不看看是谁做的。”
“你上次炒的那盘黑炭也是你做的。”
沈砚庭回头瞪了他一眼:“那叫技术积累。”
晚饭的餐桌上,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三菜一汤,糖醋排骨、清炒时蔬、凉拌黄瓜、番茄蛋汤。
很简单,但很家常。
陆延舟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酸甜适中,肉质软烂,比他想象的好吃太多。
“怎么样?”沈砚庭问。语气随意,但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还行。”
“还行?就还行?”沈砚庭不满地挑挑眉,“你这个‘还行’是几个意思?”
“还行就是还行。”陆延舟又夹了一块,“可以吃。”
沈砚庭被他气笑了:“陆延舟你会不会夸人?说一句‘好吃’能死?”
“好吃。”
“……你这样说就完全没有诚意了。”
陆延舟抬眼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那你想要什么样的诚意?”
沈砚庭夹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算了,当我没说。”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完饭。沈砚庭洗碗的时候,陆延舟在客厅看新闻。财经频道正在报道一个并购案,主持人的声音平板单调,像背景音乐一样嗡嗡地响。
陆延舟的心思不在电视上。
他听见厨房里的水声停了,然后是碗碟碰撞的声响,再然后是沈砚庭的脚步声。
沈砚庭端着两杯水走过来,递给他一杯,自己拿着另一杯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今天的事,”沈砚庭开口,“我不是不知好歹。我只是不想让你因为我和自己的员工闹僵。”
陆延舟握着水杯,感受着掌心的温度。
“他们说的话,”他斟酌着措辞,“你觉得委屈吗?”
沈砚庭沉默了一会儿。
“委屈。”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承认一个不该承认的秘密。“但委屈有什么用?事实摆在那里,我确实是欠你的。”
“你不欠我的。”
沈砚庭转头看他。
“那七百万,”陆延舟说,“我从来没想过让你还。”
沈砚庭的眉头皱起来:“那你让我签那份协议是什么意思?”
陆延舟张了张嘴,却发现答案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难道要他告诉他,那不过是个留住你的借口?
客厅里的气氛忽然变得很奇怪。
沈砚庭盯着他,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陆延舟,”他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个问题,陆延舟自己也没有答案。
他只知道,他想让沈砚庭留在他身边。用什么样的理由都行,哪怕那个理由让沈砚庭恨他。
“算了。”沈砚庭站起来,把水杯放在茶几上,“你不用回答。反正答案是什么,对我来说都一样。”
他转身上楼。
陆延舟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然后把头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
客厅里只剩下电视的声音,说着那些与他无关的起起落落。
转机出现在一周之后。
那天是周五,陆延舟临时要出差,去隔壁城市签一个重要的合同。因为司机请了病假,他让何安安排了公司的另一个司机。
等他坐进车里,才发现驾驶座上的人是沈砚庭。
“何安说司机不够用了。”沈砚庭扶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着他,“怎么,陆总嫌弃?”
“……你会开车?”
“我一直会。”沈砚庭发动引擎,“只不过以前开的是跑车,现在开商务车,也是车。”
迈巴赫平稳地驶出地库,融入城市晚高峰的车流里。
沈砚庭开车的样子很稳,和他平时的散漫判若两人。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偶尔瞟一眼后视镜。
“三个小时车程。”沈砚庭说,“你要是累就睡会儿。”
陆延舟确实累了。连续一周的高强度工作,加上这几晚都没怎么睡好,他的太阳穴一直在隐隐作痛。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车里很安静,只有导航偶尔发出的提示音和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
半梦半醒之间,他感觉到车停了。睁开眼,发现他们停在了一个服务区。
沈砚庭不在驾驶座上。
他往窗外看,看见沈砚庭从便利店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