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门，她听见有人在欢呼，有人在鼓掌，声音越来越近。然后是项南川的声音，他的声音沉沉的，隔着门有些模糊。

大概是什么项目成功了？

向熠没出去。

她贸然来公司已经有点冒失了，这时候再出去，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往项南川跟前凑，只会给他添麻烦。她仍旧坐在椅子上，倾着身子听外面的动静。

“项总，今晚必须庆祝！您可不能缺席啊！”

“对对对，这项目能成全靠您愿意来这儿帮忙，说什么也得一起去！”

“餐厅都订好了，您要是不来，我们可不敢动筷子！”

一片起哄声里，项南川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点无奈：“我晚上有事。”

“什么事儿比庆祝还重要？”

“就是就是！项总监您别扫兴啊！”

向熠听着，低头看了眼手机。她订的餐厅是七点。

她知道项南川说的有事八成是她的邀约。但她也明白，适当的团建能巩固人心。这种道理她还是懂的。项目刚结束，正是团队需要凝聚的时候，他作为负责人缺席，确实不太合适。

她拿起手机，准备给他发消息：

“哥你去吧，我约的餐厅明天也能去，你好好陪同事——”

字没打完，门忽然被推开了。

项南川推门走了进来，回手把门带上。

茶水间不大，他杵在门口，空间瞬间显得有些逼仄。向熠不由自主地把他从头看到脚。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衬衫。黑色果然显瘦。

衬衫的布料看起来很有质感，硬挺挺地贴着他的身体，勾勒出肩背有力的线条。腰线从胸廓往下骤然收窄，被黑色衬得越发利落。

向熠的视线在那截腰上多停了两秒，才若无其事地移开。

“抱歉。”项南川在她对面坐下，语气难得急促，“这个会议是总部临时发起的，董事们都在，手机静音了，所以没注意到你的消息。后来你打了电话我才——”

“好啦好啦，”向熠托着下巴，笑眯眯地打断他，“我知道的。是我来得太突然了，不怪你。”

项南川舒了口气，这才细细打量起她。

看看她卷翘的睫毛，看看她白里透红的脸颊，再看看她垂在肩头的长发，还有淡粉色的唇。

是因为要和他共进晚餐，才悉心打扮的吗？项南川抿着唇，垂下了眼眸。

向熠被他看得心里发痒，捋了捋颊边的卷发，等着他说点什么。夸她好看？今天这打扮，值得一句夸吧？

项南川清了清嗓子。

“等会儿我带你去录一下门禁。下次你来，就可以直接进来了。”

啊？

向熠怔住了。

“哎，别！”她连连摇头，“你别给我搞特权，小心别人说你闲话。”

项南川看着她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忽然笑了一声，眼睛里有了光。

“不会的，这儿我最大。不过，你不愿意的话，不勉强。晚点我把周与昕的号码给你，下次有急事可以找他。他在公司，总能找到我。”

“也行——”向熠拖着长音应了一声。下次？下次她可不一定有勇气再来这种地方了。压抑得很。

话没说完，门外忽然响起一阵乱糟糟的脚步声。

“总监——”同事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我们先去饭店了，您这边好了再过来哈！”

然后是此起彼伏的“总监拜拜”“总监我们先走了”的告别声，杂乱的人声渐渐远去，外面重新安静下来。

项南川回过头来，看向向熠。

他的眉头蹙了起来，脸上是一眼能望到底的纠结神色。

向熠忽然有点想笑。

这么大一个总监，管着几十号人，开会和董事们谈笑风生，现在却在她面前露出这种表情。

她朝他摆了摆手机，屏幕上是那家意大利餐厅的预约详情。

“你看，我把时间改成下周了。今晚的聚餐是正事，你去吧。”

项南川仍旧望着她，目光有些复杂：“和你吃饭也是正事。”

大约是在公司里需要压着嗓子的缘故，他的声音带了点气音，轻轻的，飘飘的，像一根羽毛刮过向熠的耳廓。

耳朵有点痒。向熠抬手摸了摸耳垂。

“就是说嘛，”她顺着他的话哄劝，“正事就该认真对待。你看你现在，一身班味。今晚就去跟同事好好庆祝。下周记得好好打扮一下，再去办我们的正事。”

项南川看着她，眉眼弯了弯，像是又想笑。

“好。听你的。”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