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同时俯身弯腰去捡。
向熠特地注意着项南川手指的动向,避免出现“捡东西时指尖相碰”的桥段。不成想在抬头的瞬间,鼻梁上的眼镜框结结实实地撞上了另一副眼镜框。
她“啊”了一声,正对上项南川近在咫尺的脸。
镜片后,他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睛里,难得地浮起一丝懵然。
半秒停顿后,两人同时弹开。一个往左,一个往右。一个看天,一个望地。
向熠扶着自己的眼镜,愣了两秒,忽然哈哈哈哈笑出声来。
原来真的会碍事啊。
刚才脑子里乌七八糟的念头终于得到了验证,只是验证方法太过好笑。
项南川看着她,不明所以,手里还捏着刚捡起来的两颗草莓。
她在笑什么,还笑得这么大声?他不知道,但他能看出来,此刻的向熠是开心的。
是因为他而开心。
项南川松了口气,垂着眼把玩着指尖的草莓,心头软软的,唇角也带了几分笑。
一通吵闹之后,公寓终于安静下来。
项南川回到客房,躺在了床上。
隔壁没有声音,安安静静,想来她应该是睡了。她的作息一向如此,熬夜到一两点,然后一觉睡到中午。
他也闭上眼。
来吴城之后,睡眠确实比以前好了。可能是因为离得近,心里踏实。但今晚不知怎么回事,明明很累,却怎么也睡不沉。睡睡醒醒,醒醒睡睡,脑子里全是混乱的画面,一刻都停不下来。
以前也会梦到她。
那时候两人隔着几百公里,梦里的向熠总是模糊的,模模糊糊的一个小人儿,扎着双马尾,拽着他的手吵着要这要那。醒来之后心口空空的,但如此过了三年,也习惯了。
可现在不一样。
现在她就在隔壁,隔着一道墙。老小区的隔音不好,夜里安静的时候,他甚至能听见她刷视频时的笑声,听见她光着脚踩在地板上的咚咚声。
于是梦里的向熠越来越清晰。
她穿着薄薄的睡裙,坐在他的床边。窗帘明明拉得严实,但月光还是从某个角落漏了进来,照得她的皮肤盈盈发光。
她嘴里叼着一颗草莓,草莓尖上还挂着水珠。仰头的瞬间,水珠向下滑去,滚过她的唇,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
她凑过来,贴到他的面前,草莓的香气混着她身上的味道,丝丝缕缕钻进鼻腔。
“哥哥吃吗,”她眯着眼朝他笑,“好甜。”
这几日的梦里不是没吃过。
他抬起手,轻轻抚上她的脸。她的皮肤温热滑腻,叫人上瘾。
他慢慢将脸凑过去,想去接那颗草莓。
咔嗒——
是眼镜撞在一起的声音。
项南川猛地睁开眼。眼前是一片黑洞洞的天花板。
哦,是梦啊。
还好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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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小区绿化太好,种满了香樟和桂花树。天还没亮透,鸟儿就开始唧唧歪歪,一刻不停。
向熠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没用,声音还是往耳朵里钻,烦人的很。半梦半醒间,门外隐约传来哗哗的水声。
她眯着眼摸过手机看了一眼:五点十七分。
哥哥起这么早?
困意还没散,但好奇心已经冒了头。她摇摇晃晃下了床,拉开门探出头去。
浴室的门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