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还没办呢，行什么大礼。”月皎皎把她拽稳了，忽然想起一事，“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我叫孟棠花，师姐叫我小花就好。”少女说着，从袖中摸出一枚传音符递过来，“师姐若是得空了，就用这个唤我，我会在外门大堂门口候着。”

传音符在外门需要不少功绩点兑换。月皎皎没接，从储物袋里取出自己的传音符和一些符咒塞进她手里：“用我的。”

小花捧着那枚传音符和符咒，眼眶又红了，深深鞠了一躬。

月皎皎赶紧把她扶起来，轻声说：“说不定没什么大事，先放宽心。”

小花擦了擦眼角，再抬头时，方才的脆弱已经收了起来，眉目间透出一股倔强的坚定：“谢谢师姐。都是因为我太弱了——总有一天，我要成为像师姐这样的人，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月皎皎不觉得如何。可当那句“像师姐这样的人”指向自己时，她莫名觉得有些漏气。月皎皎讪讪，面上却依旧端得四平八稳：“嗯，师姐信你。”

小花一脸感动地望着她，正要开口说什么，旁边忽然插进来一个爽朗的嗓音——

“大师姐，你在这儿啊。”

月皎皎转过头。一张风华正茂的少年脸正笑意吟吟地看着她。

正是原书男主——凌渊。

“何事。”月皎皎撇开脸，视线投向了远处还在练剑的弟子们。

凌渊并不觉得被冷落，拱手道：“在下不才，早课时觉得剑术有些淤堵之处，想请大师姐指点一二。”他方才远远只看到月皎皎站在松树下，靠近了才发现对面还有个人。那人正对他横眉冷对，他也不恼，温和地笑了笑，“啊，棠花师妹也在。”

“你们认识？”月皎皎诧异地回头看向孟棠花，同时在脑海里飞快检索了一遍原书男主的后宫名单——没有姓孟的。

“认识。”

“不认识。”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月皎皎站在中间，左前方是孟棠花，右前方是凌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微妙的火药味。

孟棠花毫不掩饰脸上的不喜，眉头拧得死紧，冷眼剐了凌渊一记，哼了一声。然后侧过身子，拽了拽月皎皎的袖子，示意她附耳过来。

“师姐，”她压低声音，“你离他远点，他不是什么好人。”

“……”月皎皎沉默了一瞬。虽然她很同意这个判断，但孟棠花是怎么看出来的？凌渊在外一贯端的是一副光风霁月、谦虚有礼的做派，再加上灵根优越，垂云峰内门弟子对他的评价普遍不低。孟棠花一个外门弟子，见他的机会都少之又少，居然能和她一样透过现象看本质？

不等她问出口，孟棠花已经松开她的袖子，后退两步，弯腰拱手，正色道：“大师姐，天色不早了，弟子还有要事在身，先行告辞。”她摆摆手转身就走，只留下一句——“我会一直候着大师姐的。”

松树下便只剩了一脸狐疑的月皎皎，和一脸无辜的凌渊。

沉默了片刻，凌渊率先开口，态度恳切，声音殷殷：“师姐，方才提到的剑术之事……”

月皎皎果断拒绝：“抱歉，我也有要事在身。告辞。”

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凌渊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月皎皎慢悠悠走在通往宿舍的小路上，大脑放空，给自己片刻放松时间。一抬头，脚步忽然顿住了。

路边那盏坏掉的路灯，此刻正亮着一簇微弱的火光。

这盏灯是她年前练剑时不小心削掉一半的。她三天两头弄坏东西，一开始还会修一修，次数多了就懒得管了——反正修了还会再坏，不如让它就那么坏着。可此刻，那削掉的一半不知被谁拼补好了。新旧木料的颜色深浅不一，原来的那半截大概早不知所踪，对方只能用另一块木料替上。但拼合处严丝合缝，衔接的地方还细细雕了一圈花纹。

月皎皎站在灯下看了一会儿。那簇火苗安安静静地跳着，像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她路过。

她弯了弯嘴角。

还以为这群师弟师妹只会调皮捣蛋，没想到不知不觉间还真是长大了。虽然手艺有待提高——木料颜色都配不齐，但这份心意倒是难得。改天打听打听是谁做的，得好好夸一夸。

她推开宿舍的门，那盏灯便在身后继续安静地亮着。火苗被夜风压得一低，又慢慢直起身来，像有人伸手护住了它。

只是树影重重，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