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讯纸鹤扑棱着翅膀从窗户钻进来，落在她膝头，展开后只有一行字——三日后宗门大比，各峰首徒务必到场。

月皎皎头疼地把纸鹤揉成一团，扔进了墙角。

墙角已经堆了三个纸团。前两个分别是“宗门大比筹备会议通知”和“首徒签到确认函”。她一个都没回。

不想去。

非常不想去。

两年前的宗门大比她一剑挑了五个峰的首徒，名声是打出来了，麻烦也跟着来了——先是掌门找她谈话，暗示她“下手可以轻一些，给别的峰留点颜面”。然后是各峰长老轮流来挖墙脚，开出的条件一个比一个离谱，最离谱的是藏经阁的扫地老头，特地拦住她，说她那一剑“杀气太重，不像正道剑法”，建议她抄三遍清心咒。

抄清心咒？她连剑谱都懒得抄。

月皎皎忍不住扶额。按照书中剧情，这场宗门大比中，垂云峰剑修长老之下第一人——月皎皎就要惜败男主凌渊。

原书为了让男主爽，真是不惜给男主加一堆bug，比如男主在宗门大比前一夜突然顿悟，从炼气一下子冲击到了筑基。又因为平时女主长期的指点，对剑术多有心得，让自己剑术大增。

作者又再让大师姐有惜才之心，不仅放水，还放得很有技巧：让凌渊撑满三十七招，然后以一个极微妙的破绽输掉，既保全了大师姐的体面，又给这个新入门的师弟铺了一条一战成名的路。从此以后，凌渊在宗门里的声望就压不住了。

大师姐也因此对这个弟子十分欣赏，做什么都会带着他，然后就是一起历练、一起除妖、一起经历了各种事情。

最后她替他挡了一刀。

死了。

月皎皎把抹布往剑身上狠狠一擦。剑身上多了几道擦痕，她完全没注意。

她此时满脑子只有一件事：今年的宗门大比，谁爱去谁去。她月皎皎惹不起，躲得起。

剧情让她输？她偏不，她去都不会去。

。

。

。

躲不起。

第三天一早，师傅清玄子亲自来了。

月皎皎正盘腿坐在床边调息，听见门外传来一声清咳，惊得她差点从床上翻下去。清玄子平日从不来弟子宿舍，有什么事都是传讯纸鹤解决。能让这位亲临的，一定是纸鹤解决不了的事——比如一个连传讯都不回的徒弟。

“皎皎。”

清玄子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声音柔和，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装死的穿透力。

月皎皎深吸一口气，以最快的速度整理衣冠，拉开房门，端出标准的弟子礼：“师傅。”

清玄子站在门口，一身素白道袍，发髻美髯也全是雪白，远远看去像个雪中仙人。他看了月皎皎一眼，目光淡淡的，什么也没说。

月皎皎被这一眼看得头皮发麻。她知道师傅在等她解释——为什么不回传讯，不出席筹备会议，不去签到。

她选择装死。

沉默持续了大约五息。

清玄子终于开口：“今年的宗门大比，凌渊也会参加。”

月皎皎：“弟子知道。”

“你知道就好。”清玄子顿了顿，“他入门不到半年，剑术进境惊人。掌门有意让他在这次大比上展露锋芒，为师也是这个意思。你是垂云峰首徒，于情于理，都该在场。”

来了来了，给龙傲天铺路的剧情又来了。

“弟子近日身体不适——”

“你脸色红润，中气十足。”清玄子打断她，“昨夜还出门散步了。”

月皎皎：“我还晕血。”

清玄子道：“正好，宗门大比推崇兵不血刃。”

“……”

清玄子看她一脸吃瘪，语气缓了几分：“为师知道你不喜这些俗务。但宗门大比是青岚宗的百年传统，各峰首徒若无故缺席，不止丢了垂云峰的颜面，还会让人质疑为师教徒无方。”

月皎皎沉默了。

之前她有理由，离金丹期一步之遥，需拿出全部精力突破金丹期。大比和突破，大家都有数哪个更重要，所以她有理由缺席两届，可是如今她已经突破了金丹，找不到什么理由了。

师傅待她不薄，从不过问她为什么拼了命修炼，也从不管她那些离经叛道的修行方式。她不能因为自己不想去，就让师傅在掌门面前难做。

“……弟子明白了。”她低头，“弟子会去的。”

清玄子微微颔首，转身走出两步，忽然又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