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姥姥?
宝玉看向满头银丝的老婆婆,粗布棉衣,局促中透着利落,还挺符合书中描写的。
看过红楼梦的人都不会忽略刘姥姥这位老人家,她世故通达,侠义良善,只因凤姐儿曾接济过她,就甘愿倾尽家财,把被奸舅狠兄卖到烟花之地的巧姐儿赎出来,是个知恩图报的好人。
宝玉刚穿来那几年也曾问过王夫人,王家在京城还有什么亲戚,王夫人想了好久才记起一家曾连过宗的远亲,那时她年纪还小,随父母兄长住在京里,后来父亲调任到广东,就与那家断了联系,只记得有个侄子叫王成。
周瑞家的知道得更多一些,王成后来生了个儿子,小名叫狗儿,成亲生子后王成故世,便把岳母刘氏接来家里帮忙带孩子,因她年纪大了,外人都称之为刘姥姥。
她丈夫周瑞曾与人争买田地,多亏王狗儿相助才成了,但她也说不清王家具体住在哪个村镇,只记得是在城东边。
连王夫人都不在意的外祖家远亲,宝玉也不好大张旗鼓寻找,刘姥姥又没来过荣国府,时间一久就把她忘了。
宝玉没想到会在自家铺子前听到这个称呼,下马后拱手见礼,“见过刘姥姥,令婿可是姓王么?”
刘姥姥忙不迭的回礼,惊喜中又带着不可置信,“给菩萨哥儿问安,菩萨哥儿万福,我女婿叫王狗儿,贵府姑太太还记得我们家呢?”
宝玉扶住刘姥姥,也笑道,“刘姥姥叫我宝玉就行,太太岂有不记得亲戚的,周瑞家的也提起过姥姥,他家买田时多亏有令婿帮忙,转头又忘记你们家住在哪里了,受了太太好一顿训斥。”
刘姥姥顿时笑开了花儿,“宝玉哥儿的山地就在我们村后头,这几年多亏哥儿带着我们种树养猪开作坊,日子比从前好过多了,我们都很感谢哥儿呢。”
宝玉恍然,“没想到还有这么巧的事,太太正为找不到亲戚难过呢,没想到我买的山头就在刘姥姥家后头。”
这也解释了为何刘姥姥迟迟不来荣国府,自买下山林,他就雇佣村民种树采石养牲畜,种着自家的地,又能打工补贴家用,谁还会舍下脸面去亲戚家乞讨啊。
贾苹没料到作坊的负责人是二太太的娘家亲戚,先回忆一遍有没有得罪过刘姥姥,安全过关后又发现等货的人越来越多,便笑着请他们进铺子里坐。
宝玉请刘姥姥坐了,又细问家里的事,刘狗儿大名叫刘万,早几年就当上了种树的小头目,孙子板儿和孙女青儿一个六岁,一个五岁,都能在筷子作坊里帮忙了。
宝玉不知如何回话,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可五六岁就作工,这也太早了。
卫若兰心里也很不是滋味,王家再落魄也是亲戚,哪有让亲戚家幼童作工的道理。
他问道,“刘姥姥家的村子里可有秀才么,不如我们办家学堂吧,束脩也花不了几两银子。”
刘姥姥两眼一亮,“在我们村子办学堂?这事要是成了,束脩我们可以自己出,就是请秀才来坐馆太难了,北边连年打仗,秀才老爷更乐意去军里谋个官身,肯留在我们村子里的人太少了。”
宝玉沉吟道,“请一位应该不难吧,军队也不是什么人都要的,找那年长的老秀才,把住处和学堂修好些,在村里养老兼教学生,肯定有人愿意去。”
刘姥姥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反复让宝玉得空去村里走走,他们那儿的山珍河鲜多着呢。
送货过来的村民也喜得连连道谢,他们不指望自家孩子为官做宰,能摆脱目不识丁的处境就知足了。
宝玉还当识文断字是南明百姓的标配,否则每年出版那么多话本子给谁看呢。
原来乡下人读书依旧困难,连京畿地区的村庄都请不到先生,这就有点过分了吧?
卫若兰没看出宝玉的想法,把货送出去后又叫来席面,招待刘姥姥和村民,以及铺子里的掌柜伙计。
在席上说到筷子铺的前景,众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村民也提出山村发展遇到的问题,建议宝玉修个大码头,省得运送石料时还要小船倒大船的,费力又耽误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