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安选侍拿着茶盖的手一松,茶盖茶杯发出碰撞的声音。
“不好意思,吓着小主了,小主有没有烫着?”春桃假意关心,眼睛却一直死死地盯着安选侍的眼睛。
安选侍弱弱地问道:“死、死了?怎么死的?”
春桃凑近了些,她声音冷静,在这夜里听来格外幽静可怖:“小主真想知道?她们其中一位,孩子意外落了水,以后人就疯疯癫癫的;另一位,怀着龙胎呢,也没留住,连大人带孩子,一起没了。”
“怎么会这样巧,两姐妹一起落难……”
春桃故作叹息:“是啊,死得都惨,可是冤枉的很。”
“是冤死的?”安选侍觉得春桃说话的表情那么诡异,明明知道不该打听下去,可又忍不住想听,每次听别人说鬼故事的时候,就是这种心情。
“若非冤枉,她们为何迟迟不肯离去?”
春桃声音又冷了几分,“这也是大家的猜测,小主可别出去乱说。总之,打那以后,这附近就不太平了,夜里总有些奇奇怪怪的动静,住进来的人,没一个长命的。小主你晚上若是听见哭声,也别出去看,正常呢。”
安选侍疑惑道:“那她是真的疯了?”
“奴婢骗小主做什么?”
春桃压低声音,说得更绘声绘色:“听人说,孩子出事后,她一直不愿相信。手里抱着她孩子生前最喜欢的虎头布偶,口中喃喃自语,也不知道是不是把那布偶当成她儿子了。
每天头发不梳,身体不洗,还夜夜在宫里唱哄孩子的童谣,一会哭一会笑的,可吓人了。伺候她的下人们都吓得跑光了。她那么美的一个人,一夜之间,头发却忽然白了大半,疯得认不出人来。”
“那后来呢?她还住在那里吗?”
春桃道:“这个小主可以放心。皇后看她神志不清,又扰得六宫不宁,索性就叫人挪她去冷宫了。誒,也是个可怜人啊。”
“的确可惜了。那……另一位呢?”安选侍握紧茶盏,声音发颤。
“这一位就更悲惨了。”
春桃面色冰冷,回忆道:“她怀着龙胎,好不容易临盆,却血崩而死。”
“血崩?”
“嗯,奴婢听宫人说,她小产当晚,简直是血流成河。她用尽最后一分力气,才把这个孩子生了下来,结果整个床铺都沾满了她的鲜血,可当她看到生下的那个孩子的时候,直接就晕了过去。”
安选侍道:“为、为什么?是孩子有什么异常吗?”
春桃凑近安选侍耳边,用气音缓缓道:“那孩子在娘胎里待得太久,早就闷死了。生出来时,比寻常孩子大了一倍,浑身是血,脸色苍白可怖,脸上却挂着一个诡异的微笑。”
“微笑?”安选侍倒吸一口凉气,手一抖,茶盏差点摔在地上。
“是啊。”春桃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奴婢想那个孩子可能是想说,母妃,等了这么久,儿终于能和你见面了。”
安选侍彻底僵住,春桃又故意挤出一个诡异到可怕的笑容:“小主,奴婢想,那孩子的笑可能是这样的?”
“啊呀!”
安选侍吓得发抖,春桃觉得没意思,又轻飘飘地加了一句:“对了,咱们住的这屋子,之前住过的婕妤,也是莫名其妙半夜投井了呢。”
“投、投井?”
“是呀,那口井现在还在我们宫里呢,小主要不要过去瞧瞧?”
“不了、不了。”安选侍强自镇定,牙齿却开始打颤,眼睛还一直盯着窗户的方向,一点点风吹草动都可以让她魂飞魄散。
天快黑了。
春桃看着效果达到,突然道:“小主,您先用膳,奴婢去趟茅房。”
彼时,沈昭凝早用过晚膳,加上午后休息得很好,整个人神清气爽。
她早已做好准备,静待夜里这场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