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唐朝开车来到郊外球场。
宁正辉是第一个到的,他蹲在后备箱前往包里塞东西,手套、球、Tee,一样一样地往里放。
“怎么这么早?”唐朝停好车,走过去。
“年轻人都是我这样的。”宁正辉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对了,等下我姐也会来。”
“林思沅?”
“昂。”宁正辉说,“她最近心情不好,我说出来散散心,她答应了。”
“还有谁?”
宁正辉拉上球包的拉链,“还有个最近认识的一个朋友,叫蒋介明,做金融的。他爸是蒋程泓,你认识的。”
“融和信托的那位?。”
“对。他儿子之前一直在国外。上次来家里吃饭,长辈说之后互相多走动走动,所以这次就叫上他了。”
两人谈话间,沈奕也到了。他今天穿得比平时骚气,白色的长裤,藏青色的上衣,皮带扣锃亮。
“你会打高尔夫吗?”
“不会。”沈奕理直气壮地说,“我今天是来呼吸新鲜空气的。”
三个人在停车场等人,不一会儿,宁正辉说的那个蒋介明也到了。
人很帅气,戴一顶白色帽子,从后备箱里搬出一个不算新的球包。
宁正辉把他介绍给两人。
蒋介明无疑是健谈的,很快就和他们打成一片。
林思沅是最后一个到的,就像宁正辉说的,她脸色是有些不太好,眼底一圈青黑。
“姐,这边。”宁正辉朝她挥了挥手。
林思沅走过来,目光扫过几人,最后落在唐朝身上。
“林老师。”唐朝率先开口打招呼。
伸手不打笑脸人,林思沅也礼貌回应。这是堂弟的发小,她很早之前就知道了。
她走到宁正辉旁边,“走吧。”
入场的电瓶车载着他们往球场深处行驶。
入秋后,草坪并不像夏日那般鲜绿,而那些沙坑的边缘,被修得很整齐。
唐朝和蒋介明聊着金融相关的话题,但注意力始终有分了一部分给林思沅。
与宁正辉比起来,她安静许多,也不主动参与他们的话题,只有宁正辉Q一下,她才会说上那么几句。
看上去确实心情不好。
来到球场。
第一洞是个四杆洞,不太长,但右边有水。宁正辉先开球,球飞出去落在了球道中间,不偏不倚。
“还可以吧?”宁正辉求表扬似的看了眼沈奕。
“得瑟!”
唐朝从球包里抽出球杆,走到开球台试挥了一次,然后站定,挥杆。
球飞得很直,落在球道左侧,比宁正辉远了不少。
他把球杆收好,往回走。
经过林思沅身边时垂眸斜看了她一眼。
第三洞,沈奕上场了。他挥了三次,球纹丝不动,第四次才勉强打出去,滚了几十码,停在了长草区。
宁正辉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霸凌!你这是在霸凌初学者!”
“你连初学都算不上”。
气氛很松弛。
蒋介明是几个人里打得最好的,他的球又直又远,每一杆都很扎实,一看就是长期练过的。
第四洞果岭上,唐朝正准备推杆,宁正辉在旁边看线,沈奕在找他的球。林思沅站在一旁,手里拿着矿泉水瓶正准备喝。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被隔壁球道吸引。不知看到了什么,她骤然将手中的矿泉水瓶死死捏紧。
“姐,看什么呢?轮到你了。”宁正辉顺着她的视线随意地看了一眼。
唐朝刚推完杆,闻言也顺势看了过去。
那边球道上有四个人,三男一女。此时正好背对着他们,看不清脸。
“姐!”宁正辉又喊了一声。
林思沅收回阴沉的目光,蹲下来看线。她的推杆动作很标准,但那一杆推短了,球停在洞口前半米。她脸色又沉了一些,上前把球推进洞,走向下一个发球台。
打到第五洞的时,林思沅站在发球台上,手里握着木杆,迟迟没有开球。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隔壁球道上。
这一次,唐朝也看清楚了。
一个中年男人,一个秃顶男人,还有一个穿藕粉色女士POLO衫的女人,以及站在她身边的男人。
唐朝不认识那个女人,但他认出了那个男人——肖野。
肖野正弯腰从洞里捡球,起身后和旁边的女人说了句什么,然后边上的两人都笑了。
他收回视线看向林思沅,只见她用力地攥着木杆,嘴唇紧抿下撇。
她的手在发抖。
“姐,你倒是打啊。”宁正辉在后面催。
林思沅站到开球台前,她握着球杆,试挥了一次又一次,然后深吸一口气,挥杆。
球飞了出去,偏右,落进了沙坑。
这不打还好,一打更气。
林思沅控制不住地把球杆往地上一砸。
“砰——”
杆头砸进草地,发出一声沉闷的重响,草屑飞了起来。杆身断成两截,杆头弹了一下,落在发球台边的草地上,滚了两圈,卡在排水盖边缘。
林思沅看着落在脚边的杆身,胸口起伏着,没有弯腰去捡。
宁正辉愣住了,蒋介明也愣住了,沈奕手里的记分卡差点掉在了地上。
只有唐朝知道她为何如此失态。
“你们先玩,我去换杆。”说完便往球车方向走。
而隔壁球道的人显然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几个人转过头来往这边看。
肖野看见了唐朝,脸上露出意外的表情。他朝这边挥了挥手,然后对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然后走过来。
那个女人跟在他后面,隔了几步。
“唐总!”肖野走过来,伸出手,“这么巧,你也打这个场?”
唐朝微笑地握住他的手,“原来是肖总。陪朋友来的。”
说来也是不巧,他们刚来,林思沅也刚好换好杆回来。
肖野在看到林思沅时,笑容僵了一瞬,很短,短到如果不是刻意盯着他的脸,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
“林老师也来了?”肖野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林思沅冷冷地看着他,“怎么?肖总能来,我不能来了?”
她说这话的敌意毫不掩饰,丝毫没有社交场合该有地客气。
沈奕给宁正辉使了使眼色:你姐怎么了?
宁正辉一脸茫然:我不知道啊。
蒋介明站在旁边,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识趣地没有开口。
“姐——”一旁的宁正辉怕出事,弱弱的喊了一声。
“没事。”林思沅的声音有点哑,“杆子质量太差,断了。不过断了就该扔了。没什么好可惜的。”
她在说这话时,眼睛直直地看着肖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