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这人情我欠你的,该还你的,一分也不会少。”
待悟空走远后,唐僧一禅杖将昏迷的猪妖敲醒,禅音回荡,不知传了多远。
“你这猪妖,将这村子的孽缘还清,随我去西天取经!”
八戒被禅音震得猛地醒来,唐僧冷硬的脸庞映满眼帘。他看着眼前之人气度非凡,便知道那人必定是玄奘了。
他知道他应该感恩戴德地应下来,早日恢复神籍。而不是像这样,以猪胎的身份狼狈浑噩地苟延残喘。
可是看着眼前不真实的一切,眼前浮现的是被贬时众仙瞬间冷下去的脸,还有一张脸桀骜地冲着他笑,然后一棒子将这天庭搅得翻天覆地。
五百年磨去了太多,连那个不可一世的猴子都认了自己的命,他该认命吗?
“你若是好声好气与我说,俺老猪得观音点化,也愿意护你去取这真经。”
猪妖下意识有些反感唐僧望向他时笃定的语气,那种独属于上位者对下位者的语气。
“本以为玄奘法师和天庭那些人不一样,没想到都是这通做派,真是让人有些失望。”
“跟你与否,是俺老猪自己的选择,没准俺老猪更想要自由。”
“自由?”唐僧眼色一凛,他的话掷地有声,“万事万物皆有命数,与我西行,便是你的命!”
“你早就没有自由的选择了!”
“你应该也已经察觉到了,你的神格早已有了巨大的裂痕。”
“若不取得真经,你一辈子都是戴罪之身,永世无法再入仙籍。”
“不仅如此,待到你神格完全破裂的之际。”
唐僧左眼的疤痕看着更加狰狞,他的声音很沉,仿佛地狱溢出的低吟,“你会死!”
八戒闻言下意识后退一步,他只知玄奘法师是如来弟子的转世,来头不俗。
可转世之人没有记忆,如何知晓他的来历?
难道...难道......
不...不可能...
若命运之轨如此荒唐,那这世间所有的努力又算的了什么,难道早就被命运的钢架钉得死死的?
猪妖瞳孔微颤,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甚至下意识不敢去验证。
“你...你怎么知道这些.....”
“你究竟是谁!”
唐僧轻吐了一口浊气,缓缓闭眼,又缓缓睁开,“你猜到了啊......”
睁眼的刹那,双瞳化作耀眼的黄金瞳,带着不可一世的威严,“吾乃金蝉子!尔敢不从?”
猪八戒双目圆瞪,一口猪牙几乎将腮帮子咬穿,他沉默着半晌没有出声。
蓦地仰头爆发了荒唐的笑声,“哈哈哈哈,果真...果真如此啊......”
“原来你没有抹去记忆.....”原来是这重重历练中,金蝉子根本没有被抹去记忆,那这所谓的西天取经,不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绝望地笑了,连佛祖的历练都是假的,这上界究竟还有什么是真的!还有什么是真的!
他蓦地想到嫦娥从一介普通的女仙跃升为广寒宫之主,恐怕背后的操盘手也是玉帝,他瞬间就觉得无趣至极。
就算回到天庭,也不过是一样的循环罢了,高位者得到一切,低位者任人宰割。
他头痛欲裂,双手不受控制地死死按着头。
随着心神的巨大震颤,他的道心几近破碎,原本神格的裂缝愈发狰狞,整个人更加摇摇欲坠。
他眼前开始模糊,他看着这荒唐的一切,下意识想逃。
随着一声痛苦的吼叫,他的身体开始急速膨胀,最终化作原型。那是一头满面獠牙,气势骇人的野猪。
巨大的野猪飞身而起,慌不择路地往山林里窜,只想逃离这里的一切。
它黑褐色的表皮被发黑发硬的尘土包裹着,上面满是各色的伤疤,有火烧的疤痕,有农具狠狠刺入皮肤的血痂,有些伤口狰狞到至今未愈。
那都是他刚来村子时候,所谓恐惧的村民在他身上留下的烙印...
唐僧脚生劲风,一跃而起,整个人骑乘在野猪的脊背。
野猪的后身上有一道很长的疤痕,几乎贯穿了他的整个脊背,那是当初村里所有年轻伙计一叉子一叉子刺下的,只为了置这猪妖于死地。
唐僧冷哼一声,看破了猪妖的破绽。
他将禅杖顺着那个巨大的伤痕刺入,铭心的痛苦袭来,鲜血如注,野猪整个身体瞬间瘫软了下去。
唐僧大手一挥,禅杖将野猪巨大的耳朵捅了一个对穿,他眼冒金光,如佛龛降临,语气中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一戒杀生,二戒偷盗,三戒□□,四戒妄语,五戒饮酒,六戒着香华,七戒坐卧高广大床,八戒非时食,予你八条戒律,赐名八戒!”
“与我西行,成就法门!”
“尔敢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