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骁的眼睛里没有施压，没有算计，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坚定。那种坚定让沈欢心里某个角落微微发酸。

“你帮我调走王副总，又给我这份证据。”沈欢的声音有些涩，“孙婉怡知道之后，只会更疯狂地报复我。”

“那就让她来。”陆云骁说，“你手里有证据，背后有宋屿和林婉如，公司法务也会站在你的立场上。孙婉怡走到哪一步，都不会有好结果。”

沈欢拿起那个U盘，指尖捏着黑色的塑料外壳：“我不需要你保护我。”

“我知道。”陆云骁重复了一遍，“所以我只是在帮你减轻负担，不是保护。”

沈欢站起来，把U盘放进口袋：“谢谢陆总的资源分配方案。没有别的事的话，我先回去工作了。”

陆云骁看着她，没有挽留：“好。”

沈欢转身朝门口走去，手握住门把手的时候，身后传来陆云骁的声音：“沈欢。”

她停住，没有回头。

“如果连最基本的资源支持都不接受，你在我面前就永远是那个需要躲闪的人。”陆云骁说，“你不欠我什么，这只是你应得的。”

沈欢的指尖在门把手上收紧了一下，然后拧开门把手走了出去。

走廊里安静如初，地毯上的脚步声轻得像羽毛落地。沈欢快步走向电梯，按下按钮，电梯门合上，把她和21层隔离开来。

她把U盘从口袋里掏出来，在手里转了转。这个小东西里装的，是足以让孙婉怡滚出陆氏的证据。她不需要陆云骁替她动手，但这份证据，她会用。

回到市场部，林婉如在办公桌边等她，看到她的表情，眼神变得关切：“总经理找你什么事？”

沈欢把那份资源清单放在桌面上：“陆总批了新项目的核心资源，比我们预想的多百分之三十。”

林婉如接过去翻了翻，眼睛亮了：“这么多？这可是大好事啊！”

“还有。”沈欢压低声音，“王副总被调走了。”

林婉如的笑容顿了一下，然后变得更加意味深长：“所以……陆总这是在替你铺路？”

沈欢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把U盘插进电脑，打开里面的文件。屏幕上一个接一个地弹出技术分析报告——邮件发送的IP地址、时间戳、修改记录，每一条都清清楚楚地指向孙婉怡的电脑。

“这些东西，够她喝一壶了。”林婉如站在旁边，看着屏幕上的数据，“你打算什么时候用？”

“还不是时候。”沈欢把U盘拔下来，“现在用，顶多让她背上一个伪造文件的名声。我要等她再做点什么的时候，一次性解决所有问题。”

林婉如点了点头：“聪明。”

沈欢把U盘放回口袋里，抬头看了一眼办公室墙上的钟表。上午十点二十三分，距离下班还有将近八个小时。她重新坐回桌前，打开电脑，开始整理晚上的工作计划。

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通知。

发件人未知号码，消息内容只有一行字：“你以为陆云骁能保你一辈子？”

沈欢盯着那条消息，手指停在屏幕上方，没有点开。

她知道这是谁发的，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孙婉怡已经知道王副总被调走了，也知道陆云骁批了新资源的消息。她现在发来这条消息，就是在宣战。

沈欢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林婉如端着两杯咖啡走回来，把其中一杯放在她手边：“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没什么。”沈欢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一个催债的。”

林婉如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转身回了自己的工位。

沈欢端起第二杯咖啡，走到窗边。落地窗外，CBD的天际线在阳光下勾勒出清晰的棱角，街道上车流如织，行人匆匆。这是她每天都能看到的风景，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觉得——这条路，她只能一个人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