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车库的灯光昏黄，空气里弥漫着混凝土和机油混合的气味。

沈欢刚锁好车，高跟鞋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节奏不急不缓，像是踩着某种预谋的节拍。

她转过身，看见孙婉怡从一根柱子后面走出来，穿着香奈儿的套装，手里拎着那只铂金包，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沈小姐，真巧。”

沈欢攥紧了车钥匙，指腹抵在金属边缘上：“孙小姐有事？”

“当然有事。”孙婉怡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目光上下打量她，“不然你以为我闲得没事，专程来车库里吹风？”

沈欢没接话，只是看着她。

孙婉怡从包里抽出一张照片，递到她面前：“认识吗？”

沈欢低头看了一眼。

照片里，她靠在陆云骁怀里，两人在阳台上拥吻，轮廓清晰，连表情都拍得一清二楚。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所以呢？”

“所以？”孙婉怡笑了，笑容里带着刺，“沈欢，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赢了？”

沈欢把照片还给她：“我没觉得自己赢了什么，我跟陆云骁在一起，不是因为要跟你比。”

“少在这儿装清高。”孙婉怡把照片塞回包里，“你以为陆云骁喜欢你什么？喜欢你那张脸？还是喜欢你装出来的无辜？”

沈欢深吸一口气：“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配不上他。”孙婉怡的语气冷下来，“陆云骁是什么人？陆氏集团的继承人，身家几十亿。你呢？一个靠关系上位的设计师，连亲爹是谁都不知道。”

最后那句话像一把刀，直直地戳进沈欢胸口。

她的手指收紧，指甲掐进掌心：“孙婉怡，你说话放尊重点。”

“尊重？”孙婉怡挑眉，“我凭什么尊重你？一个连自己出身都说不清楚的人，也配让我尊重？”

沈欢盯着她，胸口翻涌着怒火，但她没有发作。

她知道自己不能失控。

“说完了？”她问。

“没有。”孙婉怡往前走了一步，凑近她的脸，“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离开陆云骁，离开陆氏集团，我就当你从来没出现过。”

沈欢笑了：“我要是不呢？”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孙婉怡把手机举到她面前，屏幕上是一封邮件，“我已经把你们的事发给了陆氏董事会，包括你在阳台上勾引陆云骁的照片，还有你伪造履历、靠关系上位的小把戏。”

沈欢的心脏猛地一沉。

“你以为你赢了？”孙婉怡收回手机，“沈欢，你只是还没输。”

沈欢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的肉里，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我没什么可伪造的履历，我的每一步都是自己走出来的。”她抬起头，直视着孙婉怡的眼睛，“至于我跟陆云骁的事，那是我们的私事，跟你无关。”

“跟我无关？”孙婉怡冷笑，“沈欢，你知道我跟陆云骁认识多少年了吗？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两家早就定了联姻。如果不是你插一脚，现在站在他身边的人是我。”

“那是你的一厢情愿。”沈欢说，“陆云骁从来就没有选择过你。”

孙婉怡的脸色瞬间变了，笑容僵在脸上：“你再说一遍。”

“我说，陆云骁从来没有选择过你。”沈欢一字一顿，“他不爱你，不管你用多少手段，他都不会爱你。”

孙婉怡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狠色。

她猛地抬手，一巴掌朝沈欢扇过去。

沈欢早有防备，侧身躲开，手掌擦着她的肩膀挥空。

“你疯了？”沈欢后退一步。

“我没疯。”孙婉怡收回手，笑容扭曲，“沈欢，你很快就会知道，招惹我是什么下场。”

她拎着包，转身朝电梯走去，高跟鞋在空旷的车库里发出清脆的回响。

走到电梯门口时，她回过头，看了沈欢一眼：“你会后悔的。”

电梯门合上，车库里只剩下沈欢一个人。

她靠在车身上，深吸一口气，胸口仍然在剧烈起伏。

手心渗出血珠，她低头看了一眼，才发现指甲已经掐破了皮肤。

她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孙婉怡的威胁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但她告诉自己不能慌。

她掏出手机，拨通了陆云骁的电话。

响了很久，没人接。

沈欢放下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七点零三分。

她又拨了一次，依然没人接。

她咬了咬嘴唇，犹豫了几秒，然后给陆云骁发了条消息：“今晚有空吗？想跟你聊聊。”

等了两分钟，手机依然没有动静。

沈欢把手机塞回包里，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她没有急着发动，而是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睛，深呼吸了几次。

孙婉怡的话还在耳边回荡——“你会后悔的。”

她打开手机，看了一眼邮箱，没有新邮件。

孙婉怡说她发了邮件，但沈欢没有收到任何来自董事会的信息。也许邮件被拦截了，也许是孙婉怡在虚张声势。

她攥紧手机，决定先去陆云骁的公寓。

车驶出地下车库时，天色已暗，路灯亮起来，拖着长长的影子。

沈欢握着方向盘，脑子里一遍遍重放着白天在地下车库的画面。

孙婉怡那张脸，那个笑容，那句“你会后悔的”。

她知道自己应该相信陆云骁，但心里那股不安像野草一样疯长。

到了陆云骁的公寓楼下，她停好车，坐上电梯。

门铃响了三声，门开了。

陆云骁穿着家居服，头发还有些湿，看起来刚洗完澡：“你怎么来了？”

“打你电话没人接。”沈欢说。

“手机静音了，在开会。”陆云骁侧身让她进来，“怎么了？脸色这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