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欢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没有新消息。

她等了五分钟，又等了五分钟，咖啡杯里的美式已经凉透了，孙婉怡依然没有出现。

十二点四十五分，咖啡厅的服务生过来收走了空杯子。

沈欢正准备起身离开，手机终于震了一下。

孙婉怡的微信头像亮了：“临时有事，改明天。老地方，晚上八点。”

沈欢盯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两秒。

这是第二次放鸽子了。

她退出微信，没有回复，直接拿起包走出了咖啡厅。

回到办公室已经是下午一点，整个楼层安安静静，大部分人都出去吃午饭了。沈欢经过前台的时候，小陈叫住了她。

“沈姐，有你的信。”

沈欢停下脚步：“什么信？”

“不知道，刚才有人放前台的。”小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没有署名，也没有寄件人信息。”

沈欢接过来，信封很普通，没有任何标识。她捏了一下，里面薄薄的，像是只有一张纸。

“谁放的？”

“没看清，”小陈想了想，“午休的时候我去了趟洗手间，回来就看见这封信放在台面上了。应该是公司内部的人放的，外卖小哥进不来办公楼。”

沈欢点了点头，拿着信封回到工位。

她坐下，没急着拆。

指尖在牛皮纸表面摩挲了两下，然后她撕开了封口。

里面是一张A4打印纸。

没有抬头，没有署名。

只有三行字，宋体五号，居中排列。

“沈欢。”

“员工大会，别去。”

“否则，你父亲当年的事，会传遍整个公司。”

沈欢盯着那三行字，安静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她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然后用微信发给了陆云骁。

附件之后跟了一句话：“收到了。”

三十秒，陆云骁的回复过来了：“来我办公室。”

沈欢把信纸装回信封，拿起手机，走向顶层。

她敲门进去的时候，陆云骁正站在窗边打电话，听见声音回过头来，用眼神示意她先坐。沈欢在沙发上坐下，等了两分钟，陆云骁挂了电话走过来。

“给我看看。”

沈欢把信封递过去。陆云骁抽出里面的纸，扫了一眼，眉峰微微上挑。

“打印的，没有指纹。”他放下信，“你怎么看？”

“好事。”沈欢说。

陆云骁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好事？”他重复了一遍，“这是威胁信，沈欢。”

“我知道。”沈欢平静地说，“但是这说明她急了。”

陆云骁没有反驳，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员工大会还有两天，”沈欢说，“她为什么不等那天再发难？为什么要提前给我发这种东西？”她指了指那封信，“因为她在怕，怕我那天会让她下不来台。”

“你分析得不错。”

“而且这封信，”沈欢说，“反而给了我一个理由。”

“什么理由？”

“让我不留任何退路的理由。”

陆云骁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嘴角微微上扬。

他把信封放到桌上，抽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这个我留着。”他说，“以防万一。”

沈欢点了点头。

“你要不要考虑换个地方住？”陆云骁问，“她能拿到你的工位号，说明她的人在盯着你。你要是住址被查到了，不太安全。”

“不用，”沈欢说，“她查到也没用。我在住处的社区有监控，她就算找人堵我，也进不了单元门。”

陆云骁想了想，没有再坚持。

“行，你自己注意安全。”他说，“员工大会那天，我会让宋屿全程跟着你。”

“好。”

“还有一件事，”陆云骁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这个你拿着。”

沈欢接过来，翻开一看，是一份内部通告。

“关于员工大会流程的调整通知？”

“对，”陆云骁说，“我让人把发言顺序改了。你原本排在第四位，现在调到第二个。”

沈欢愣了一下：“为什么？”

“第一个发言的是林婉如，她的内容我已经看过了，中规中矩，没有亮点。”陆云骁说，“你排在她后面，正好可以形成对比。而且——”

他顿了顿。

“排在前面，如果孙婉怡想在你发言后发难，你还有时间应对。要是排在后面，她一整天都在酝酿情绪，到时候火力会更猛。”

沈欢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而且，”陆云骁补充了一句，“你早点讲完，早点下班。没必要在那儿陪她耗一整天。”

沈欢忍不住笑了。

“陆总，你还挺会替员工着想。”

“我只替值得的着想。”陆云骁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然后又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行了，你回去准备吧。明天晚上——”

“明天晚上，我约了孙婉怡。”沈欢说，“八点，老地方咖啡厅。”

陆云骁皱眉：“你还要去见她？”

“她约了我两次，我总得去一次。”沈欢说，“不然显得我在躲她。”

“她已经发了威胁信，你还去见她？”

“正因如此，我才更要去。”沈欢站起来，“我要是因为一封信就缩回去了，她还以为我怕了。”

陆云骁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行，但你要保持手机畅通。”他说，“我让宋屿在附近守着。”

“不用——”

“我没在商量。”陆云骁打断她，“你晚上八点去见一个给你发威胁信的人，我让一个人在外面守着，这不过分。”

沈欢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拒绝。

“谢谢。”

“别谢我。”陆云骁说，“我只是不想在员工大会之前损失一个得力干将。”

沈欢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回到工位，她打开电脑，开始对PPT进行最后的检查和调整。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屏幕上跳出一排排数据表格和图表。

她做得很专注，直到手机震了一下，她才停下动作。

是宋屿发来的微信：“听说你收到威胁信了？”

沈欢回了一个“嗯”。

“陆总让我明天陪你。老板有点草木皆兵啊。”

沈欢笑了笑，回了一句：“他是怕我跑了。”

“那你跑不跑？”

“不跑。”

“那就好。明天大会，我坐第一排，有事举手就行。”

沈欢看着那条信息，心里暖了一下。

她关掉聊天窗口，继续工作。

下午六点，办公室的人陆陆续续走了。沈欢没有急着走，她等着整层楼差不多空了，才拿出那个银色移动硬盘，插上电脑。

她把备份文件重新拷贝了一份到电脑上，然后再拷贝了一份到U盘里。

三份备份，一份在自己电脑，一份在硬盘，一份在U盘。

就算再有人删她的文件，她也不怕了。

拷贝结束后，她关掉电脑，把移动硬盘放回包里，又把U盘挂到钥匙扣上，然后背上包走出了办公室。